包厢里终于安静下来。
萧逸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沈澄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低声说:“你这脑子,进了一趟监狱,跟换了个人似的。”
萧逸斜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以前你被人欺负了只会忍,”沈澄认真地说,“现在你知道怎么不动声色地把人气得半死了。”
萧逸苦笑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有着前世和今生的记忆,所以他到底算是哪个萧逸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不知道拥有柳钰和沈澄的情义是不是对原身意识的剥夺。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找老板娘。”
老板娘不在大堂,也不在账房。
萧逸在二楼的走廊里找了一圈,最后在一间半掩的小厢房里找到了她。
她正坐在一张小桌前对账,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烛光把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照得明暗分明,眼角的细纹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哟,萧爷。”老板娘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
但眼底那一丝复杂的情绪怎么也藏不住——这个人,昨天还欠着她银子,今天就跟城里的顶级富豪们平起平坐了,还一掷千金地撒钱。
她有点看不懂他了,而看不懂的东西,她本能地保持警惕。
萧逸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门见山:“老板娘,跟你打听点事。”
老板娘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了一瞬,又继续拨了起来,发出不紧不慢的“啪啪”声。
她没抬头,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打听事儿,”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得花钱。”
“而且很贵!”
萧逸从袖子里摸出那个囊袋,现在已经瘪了大半,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出几块碎银和一小锭银子,加起来大概十几两。
他把银子放在桌上,推到老板娘面前。
反正是刚刚借过来,就当物归原主了。
怎么穿越了还跟以前一样当月光族啊!!!
不对,甚至不是月光族,是贷款族。
老板娘低头看了一眼那堆银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她伸手把银子拢到自己面前,收进袖中,然后站起来。
走到门口,探出头往走廊两头看了看——左边没人,右边也没人。
她关上门,坐回来,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那个怕老婆的,”她的声音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王胖子。”
萧逸点了点头。
老板娘抿了抿嘴,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萧逸不得不往前凑了凑才能听清:“他啊——不举。”
“阳痿?”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用的不是大清的说法。
老板娘皱了皱眉,似乎在揣摩这个词的意思,但很快从语境中猜了出来,点了点头:“就是那个意思。他娶了七房姨太太,个个怨声载道。
他老婆知道他在外面找姑娘,从来不吵不闹,因为他根本办不成事儿。去怡春院也就是摸摸抱抱,过个干瘾。”
萧逸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桌上那盏摇曳的烛火上,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一个怕老婆的阳痿,偏偏喜欢往风月场所跑。这种人,要的是什么?不是肉体上的满足——他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他要的是心理上的补偿,是被人当男人看的尊严,是在姑娘们娇声软语中找回的那一点可怜的自信。
而今天在包厢里,自己让他当众丢了脸。
他闭上眼睛,神识沉入系统空间。积分余额不多,但兑换两粒伟哥绰绰有余。
他在兑换界面点了两下,退出神识空间,手里已经多了两粒胶囊——红红黄黄的,一头是透明的壳,里面装着细小的颗粒,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老板娘看着他这两粒奇怪的东西,眼睛瞪大了一瞬,但她什么都没问。
在这行干了二十年,她见过太多不能问、不该问、问了也没有答案的事情。她的职业素养告诉她:别问,收钱就行。
“这是什么?”她到底还是问了一句,但语气很随意。
“好东西。”萧逸把两粒胶囊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推到老板娘面前。
“找个好木盒装着,派人端给王胖子。就说——是新到的补品,专门给他这样的贵人准备的。”
老板娘低头看了看那两粒胶囊,伸手拈起一粒,在指尖转了转。
这东西的质感很奇怪——不是药丸,不是丹散,外壳滑溜溜的,像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材质。她凑近闻了闻,没有味道。
她又看了看里面的细小颗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把胶囊放回了桌上。
“盒子,”老板娘竖起一根手指,“要另外收钱。”
萧逸看着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知道这女人贪,但没想到贪到这个地步——连借个木盒子都要收钱。
这要是放在前世,她就是那种连办公用纸都要按张收费的行政大姐。
“行,收。”萧逸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下去,脸上挂着一个“我都懂”的微笑,“记账上。”
老板娘的手指顿了一下。她看了萧逸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给现银”,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记上。”老板娘终于点了头,把那两粒胶囊小心地收进袖中,站起来,开门出去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萧逸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茶是苦的,但此刻他只觉得畅快。
用别人的钱,装自己的阔。这种感觉——他咂了咂嘴,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个精准的评价——真他娘的爽。
事办完了,萧逸正打算离开,脚底下突然一滑,袖口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动作太快,没来得及按住,那物什便从衣襟的缝隙中流出,在空中翻了个身,露出封面上那个衣衫半褪的美人图。
啪嗒一声落在木地板上,翻开的正好是最要命的那一页。
他心头一紧,弯下腰去捡。
指尖刚触达书角,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五根手指纤细白皙,指节分明,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蔻丹,在灯笼的红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书脊,把小人书从地上拾了起来。
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手腕纤细,小臂光洁,袖口是薄薄的藕荷色纱罗。
藕荷色纱罗顺着肩线滑下去,领口开得不深,但面料实在太薄太贴,
紧紧裹着那一身凹凸起伏的曲线,胸前的轮廓饱满而流畅,腰肢盈盈一握。
纱罗的褶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口气都像是在撩拨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