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让那家伙跑了!”
施棠一拳砸在桌上,实木的桌子生生叫她捶出个拳印,周涂殷勤地给她端上茶水,安抚道:“姐,我的姐,你消消气嘛,咱迟早能抓住他!”
施棠眼神一厉,她站起来比一米八的周涂还高一点,掐小鸡仔一样狠狠揪住周涂的耳朵,教训道:“还有你!教没教过你打不过就跑!啊?!”
施棠很生气。
周涂觉醒灵能本来就是个意外,他是为了保护同学才吞下心核的,这个不要命的家伙!
明明今年才大一,大好的年华做事这么鲁莽,不是还有他们这些老社畜在前面顶着呢吗!
“错啦错啦!我真错了!”周涂被揪的直呲牙,连连讨饶。
悔不悔改不知道,周涂虚心听教:“你们当时就在附近,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么大一个通缉犯在安禾市晃悠,伤了人怎么办!能抓到最好!”
“我会努力训练的,下次不会受伤了,原谅我吧姐。”
周涂可怜兮兮地看着施棠,施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放开了他。
“周涂。”贝听风喊他。
“到!”周涂傻笑着问:“咋了贝哥?”
冷淡的男人叹了口气:“不用在我们面前卖乖耍宝,那个通缉犯对你说什么了?”
周涂的嘴角向下落了一点,又马上提起来:“没说什么,我知道他是危言耸听,不会信的!”
施棠双手抱臂,拉长了声音声音威胁:“周——涂——你给我如实讲!”
“也没什么……就是说些,那只老鼠人不是自然产物,是有人用它做实验……之类的。”
周涂挠了两下脑袋。
施棠和贝听风对视一眼,同时出手,用力将周涂本就凌乱的头发揉成鸟窝。
在周涂“哎哟哎呦”的背景音里,施棠道:“你相信敌人的话?加练,必须加练!”
贝听风则道:“不管怎样,我们会如实上报。”
他又叹了口气,很是头疼的样子:“队长还在上京开会,这段时间大家都注意点,遇事及时上报,不要逞强。”
每个城市的超凡对策局基本都由一位二级或三级灵能者带队,辅以四级、五级灵能者、普通警员若干。
三级是一道分水岭,三级灵能者修炼出了精神体,都属于正视内心、念头通达的人,战力与四级不可同日而语。
少了队长这根定海神针,安禾市最近实在有些不太平。
“行了,放你一天假!”施棠一巴掌呼在周涂后背,赶羊一样催他去休息。
周涂笑呵呵地走出办公室,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爱笑。
想到陶叶那些话,周涂握紧了拳头。
他会变强的。
下一次,他会亲手抓住那个罪犯,把他送进监狱里,好好问问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
……
“什么意思?”
看着眼前的小盒,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表情有些开裂,瞧着十分装模作样的带镜链的金丝眼镜都挡不住眼中的怀疑:“你说这盒里的是实验体?”
装货。陶叶看得出来那副眼镜是平光的。
“骨灰。”陶叶摊手:“被超凡对策局那个用火的女人烧掉了。”
倒是合理,超凡对策局的那个施棠是四级灵能者,已经能初步掌握一些自然元素,与她打一场的话,实验体确实有概率变成灰。
男人皱起眉头。
“喂,不要这个表情,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这家伙从地上铲起来啊!”
陶叶不满道。
当然,是装的。
尸体是摆脱施棠后,他自己找了片空地放火烧的。
男人紧盯着陶叶看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了,无所谓,首领要见你。”
来了。
陶叶久违地生出一些紧张感,脑虫那家伙是真不好糊弄。
“现在?”
“现在。跟我走吧。”
他们身处新星的地下据点,从两人刚才待的房间出去,整条走廊设计的简洁冰冷,满目都是银白色,让人有些分不清方向。
男人领着陶叶左拐右拐,最终在一扇门前站定:“去吧。”
陶叶迈入房间,屋中空无一人,正对着门的墙上镶嵌着一整块巨大的屏幕,屏幕对面是一张黑色沙发。
屏幕此时还没有点亮,灯光稍有些昏暗,暖黄色光让人有些昏昏欲睡,屋中似乎还燃着什么香料,若隐若现的甜香味撩动鼻尖。
陶叶迅速扫过屋内装潢,面色如常。
“执行者大人,只有和‘系统’‘漫画’的相关思绪属于高维信息,我可以帮你屏蔽,别的我没有办法……我还能做些什么吗?”
系统从陶叶喝下含有脑虫的真血药剂那天就开始担心,如今靴子重重落地,系统害怕得数据都要打结了。
“不需要,玩儿去吧。”
陶叶随意回道,那些系统道具他买不起,他也没打算靠道具。
“孩子……坐吧。”
喝下真血药剂那天听过的缥缈声音从屏幕传来,不知何时,上面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看不清五官,只隐隐显出窈窕的女性轮廓。
陶叶依言落座,那声音轻缓而慈爱道:“恭喜你成为灵能者,廖泓的眼光很好。”
她绝口不提鼠人那一盒子骨灰的事,也不问就算火烧也不会损坏的心核去了哪。
装腔作势的疯子。
陶叶心底轻嗤一声,随即收敛思绪。
虽然一进屋,陶叶就从那些辅助催眠的东西上看出,脑虫还没强到他那个末世的地步,她都没读出他全部的想法。
但陶叶依然不能想太多,浅层情绪脑虫大概感知的到,要是他想到点什么,露馅了就不好了。
“你一定受了许多苦吧,从未感受到父母的疼爱,他人的关心,”脑虫的声音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新星就是你的家,新星会给你一切支持。”
歌唱般的声音中,陶叶被扯入困倦感的泥沼,沙发轻柔地托住他的身体,空气中甜香的味道填满心房,让人仿佛呆在最温馨的港湾。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蠕动,无数细嫩的小脚刮过柔软的大脑,身体最深处被触碰的感觉古怪到令陶叶想要大笑。
蠕虫轻柔地爬过大脑每一条沟壑,刻录下某些信息,系统尖叫的声音越来越远。
“你愿意像新星对待你一样,为新星奉献出一切吗?”
那声音温柔道,好像母亲哼唱摇篮曲的低语。
陶叶摇摇晃晃地倒下去,恍惚地抬起头,黑红的双瞳有些涣散,又带着一种病态的依恋。
“我愿意。”
他轻声道,充耳不闻系统一叠声的提醒,声音里带着自然的孺慕之情。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