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在不在这……”陶叶没骨头似的倚在门边，哈欠连天：“哈欠……这我家啊？”
周涂一愣。
这才有心观察陶叶现在的样子。
与雨中偶遇或是杀死鼠人的那天夜里都不同，陶叶褪去了那身轻佻又疯癫的尖刺，柔软的米白色睡衣衬得他整个人慵懒闲适，一头半长不长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丝毫不见那天的精致。
他也没戴那些叮叮当当的首饰，整个人身上没有一点棱角，无害的好像邻家大学生。
那双黑红色的眼睛无精打采地垂着，眼底青紫的黑眼圈肉眼可见，精神不济到仿佛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周啊，怎么了。”另一边的元同顺闻声赶来，嚯了一声：“十万块！”
元同顺已经掏枪了，周涂这才回神，和元同顺隐隐堵住了陶叶的逃跑路线，周涂暗恼，怎么对方说了一句话他就被带跑思绪了！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周涂质问道。
周涂疑心陶叶一会又给他来个零帧起手闪现贴脸，或是又说些什么话动摇人心，已经悄悄从包里掏出了指虎，准备陶叶一张嘴就照着他的脸来上那么一下。
陶叶神游天外，在周涂已经打算出手的时候，陶叶“后知后觉”道：“嗯……哦。出事了？”
陶叶身体后仰，在自家的窗户外看见黑色薄膜，心下了然。
刚才他是真等睡着了，系统只知道哪里会出事，但完全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他也是现在才知道这次事件是幻想种领域。
“对策局就来了你们两个？”陶叶眼神巡视一圈，侧身让开房门，热情邀请道：“进来坐坐？”
周涂拧眉：“是你在捣鬼？”
陶叶做捧心状：“哇，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上次我也没干什么，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真令人伤心。”
陶叶猛地前倾，突破了和周涂间的社交距离，俊美的脸在周涂面前放大，吓得周涂一激灵，一拳砸了出去。
“喔，好险。”陶叶侧身闪开，施施然靠回门边。
“领域内情况不明，整栋楼只有我们三个灵能者，”陶叶指了一下从刚才起一直沉默在后压阵的元同顺，“这时候内讧不太好吧，我可不想死在幻想种手里。”
陶叶三言两语就将几人扒拉到同一阵营，听的周涂那股逆反劲一下就上来了，这时，元同顺拍了拍周涂的肩膀。
“周啊，冷静。”
老刑警正经起来的时候眼神凌厉，他上下审视陶叶，陶叶巍然不动。
“进去说。”
元同顺拍板。
“老元？！你知不知道他……”周涂一下就急了，但还记得压低声音问。
元同顺也压低了声音回：“他说的对，多个战力更安全。而且他是个通缉犯，万一咱们不看着他，他跑下去霍霍群众怎么办？”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距离说话压低声音也没有用，但二人还是选择这么干了。
周涂和元同顺一起进屋，坐在陶叶家的沙发上，感觉浑身刺挠。
“二位，”陶叶坐没坐相地窝在周元二人对面的沙发里，道：“我是谁你们应该知道。”
“有名的通缉犯。”周涂嘟囔。
陶叶很无所谓周涂话里带刺，他第一次见面就没给这个正义的小警官留下什么好印象，正常。
“是是是，但你们总该告诉我名字吧。”
周涂和元同顺报上名字，屋中随即沉默下来。
最后还是陶叶先开口，道出自己所知的线索：“我刚搬来没几天，没感觉到什么异常灵能波动，唔，可能有一点，但很隐蔽。”
比起初见，陶叶今天也就是嘴贱了点没有边界感了点，简直正常的可怕，周涂也不好再对陶叶恶语相向。
周涂道：“我们的资料也差不多。”
元同顺接过话头：“领域张开后我们没有感知到特别强烈的灵能波动，那只幻想种到现在也没有动手，说明它有脑子，不是那种领域一开就冲进人群吃自助餐的类型。”
陶叶闭目细细感知了一会，睁眼时眼瞳变为蛇类的竖瞳，他眨了眨眼，瞳孔又圆了回去。
“不一定是一只。”他道：“有智慧，懂得隐忍，现在没有发难，我们三人一定能对单个幻想种或群居型幻想种的中坚力量造成有效杀伤。”
“如果是群居型幻想种，数量也不会太多。”
陶叶打了个哈欠：“它要是能打，直接把我们都杀了好了，藏着干什么。”
陶叶和元同顺三言两语快把幻想种的底裤扒光，周涂在一旁听得都快变成蚊香眼了。
天可怜见，周涂原来就是个土木系大一新生，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他刚觉醒没几个月，那些和超凡体系相关的理论课程他全都没补完！
他记得陶叶比他还小一岁啊，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陶叶瞥见周涂明显呆滞的神情，忍不住噗嗤一笑：“元警官，你家小朋友还得练啊。”
元同顺同样笑道：“说笑了不是，你也没比周涂大多少嘛，哪个师父带的？介绍给我，回头安排周涂去进修。”
不谈警匪身份，陶叶和元同顺可以说得上是相谈甚欢，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陶叶的年龄，又看见这么年轻的脸，元同顺只会以为自己遇见了什么跟他一样的老油条，却在这装嫩。
俩老油条对视，心里都跟千层饼似的。
“聊完了！”场上气氛近似两个长辈聊天把周涂当小孩打发一边儿玩去，周涂赶忙打破这诡异的既视感，“那就按说的办！”
“走了走了老元！”
周涂推着元同顺走出房间，身后陶叶动都没动一下，扬声喊道：“我只跟你们守夜，别的就不管喽。”
门砰一声关上，周涂问：“咋样，老元？”
周涂可能听不懂幻想种理论课，但他了解老元。
元同顺摇摇头：“唉，啥也没套出来，聊起天来也思想不极端，古怪。不过他能躲开你那一拳，不太像是五级灵能者，我就打不过你。”
“他四级了？！”周涂也跟着叹气：“算了，还是先干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