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鸡睁着黑豆似的眼睛,歪着头好奇地看着越小千。
它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往越小千身边一卧,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毛茸茸的热量。
越小千摸了摸它的羽毛,温热丝滑,手感好极了。
小厮敬酒的时候越小千就怀疑了,现在摸到手,这鸡,竟然确实是真的鸡,不是幻想种捏出来的。
幻想种连鸡都没放过。
越小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徒手撕掉自己身上的喜服——感谢幻想种只是在他原本的衣服外套的嫁衣,那柄断剑也留下了。
他掂了掂断剑的手感,推门就准备去逛逛。
但他推了一下,没推开。
嗯……?
还有剧情?
这幻想种怎么这么多事!
门不仅上了锁,上面还有灵能附着,对越小千来说约束并不太强,他要是乐意,再伤重一点就能走了。
但二型领域不由幻想种完全控制,剧情未必全是假的,多了解一下有助于找到幻想种。
越小千权衡了一下利弊,回到床上抱起大公鸡,坐好。
周涂和姜濯清两个主角团四级灵能者,能出什么事?不遇到三级幻想种,他们几个能在低级区横着走。
大公鸡好好抱……他就坐着看一会过场动画,绝对不是在偷懒。
月亮渐升,越小千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公鸡的羽毛,突然,他耳朵一动。
新房门口,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缓缓转动的声音。
吱呀——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的黑影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声音有几分痴态:“令、令娴。”
“那个病秧子……如何配得上你?新婚之夜,怎能留你独守空房?长夜寂寞,不、不如与我,共度良宵啊!”
越小千:。
半夜登门的登徒子猛地向越小千扑来,越小千脚都抬起来了,刚要踹,生生刹住了车。
这个……是人。
他一脚,对方一觉,一觉睡到奈何桥。
越小千开始认真思考杀了人之后如何用大公鸡糊弄周涂和姜濯清。
骗他们两个公鸡是人变的行不行?公鸡王子受了诅咒,需要他们两个一人亲它一口才能变回人?
越小千微微侧身,这被幻想种同化的差不多的人扑了个空,嘿嘿傻笑两声,脸上表情说不出的猥琐。
“令娴、令娴,叫我摸摸你吧……”
几乎同一时刻,宴席上的宾客们开始稀稀拉拉的离场,没一会,喧闹的庭院陷入死寂,只有屋檐下的红灯笼仍在夜风中不知疲倦地轻摇。
周涂和姜濯清,可以自由行动了。
不需要语言交流,二人同时飞掠出去,直奔着越小千所在之处,二人站在门外,只听一个男声猥琐道:“嘿嘿嘿,美人……”
“天杀的,敢轻薄我家孩子!”
越小千身体本来就不好,人又失忆了,说话做事像呆猫,直来直去一根筋。
幻想种想对他做些什么简直轻而易举!
周涂抬脚就踹门,这次姜濯清没有阻止他,默不吭声地殿后。
周涂含怒一击,门板子几乎飞了出去,却见屋中并非如他所想的重伤柔弱越小千无力反抗的场景。
越小千正脚踩着一个男人的后背,男人身上一圈一圈麻绳扎得死紧,捆年猪一样的捆法。
绳子末端就握在越小千手中,他腰背舒展,狠狠把绳子扯到极限,甚至从容自若地打了个招呼。
“周涂。”
周涂安心了,可随即他一瞪眼睛:“你的脸……谁打你?!”
越小千的脸色太苍白,不论是额头的红痣还是脸上未消的巴掌印都太好辨认。
姜濯清背身关门,接过越小千手中的绳子捆好地上的男人,跟着问道:“怎么回事?”
“地上的是人。”
越小千指了指。
“他打的?!”
“不是他,”越小千任由姜濯清从自己腰包中掏出消肿喷雾,喷在布料上给他敷脸,“是假人,杀了好几次,杀不死。”
“李小姐在丫鬟房。”
越小千言简意赅地说完情报,姜濯清却提起了不相干的一茬,他问:“又吐血了?”
越小千一僵,偏过头:“没有。”
“嘴角没擦干净。”
“……对不起。”
“病号不要老是道歉!”周涂不满地搓了搓越小千的脑袋:“我们是关心你,又不是PUA你!”
队里各个人好像都比他周涂成熟,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个心智因为失忆有些童真的朋友,周涂自觉自己已经不是食物链底端了。
他也得学着安抚队员才行!
他却是已经下意识把越小千划进了自己人的行列。
越小千被搓得左摇右晃,丝毫不见一点恼怒,只是问:“PUA是什么意思?”
“PUA就是……”
越小千和周涂聊了一会,周涂不愧是少微小队开心果,很快越小千就没那么僵硬了。
于是姜濯清继续刚才的话题:“小千,是不是用灵能了?”
越小千低眉顺眼回答:“用了,杀假人。”
对策局的药品也都是上京那边来的黑科技,见效很快,姜濯清把手从越小千脸上拿下来,上上下下把越小千端详了一番,好似才安下心来:“呼……好了,没事就好,之后跟在我们身后吧。”
周涂在一旁狂点头。
越小千没说不行,只是眉眼耷拉下来,冷肃的气质被无限柔和,仿佛一只淋了雨的大型猫科动物:“可是我会很难受。”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
“我不想躲在后面。”
虽然失了忆,但周涂和姜濯清都相信,这样才露出了人最本真的善良底色。
长命锁、一身伤、不愿意躲在其他人身后……越小千到底遭遇了什么?
“好,小千,我们一起,”周涂下定决心,一定会保护好越小千,“从领域出去后,我们一定会帮你的,帮你疗伤、帮你找回记忆……现在……”
周涂转向逐渐有了动静的大院。
“我们先处理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