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修长,泛着凛冽的寒光,可惜只剩三分之二的躯体,断口参差不齐。
在越小千再三保证自己只用四级灵能者本身具有的身体素质战斗,不动用灵能,绝对没有问题之后。
为了撑得更久一点——也是为了多砍几个泄愤——越小千持剑冲入怪物群中。
即使是一柄断剑,也叫越小千使的出神入化。
劈、刺、点、撩,抹、提、斩、挂,明明只是基础的剑招,却在越小千手中运用到极致,每一击都切中怪物最薄弱之处,轻轻一划,便有肢体掉落。
有些怪物如同某种腐烂多天的多汁水果,被剑刺伤时会喷溅出不明的组织液,越小千却好像计算好了出剑角度,没有沾上一丝秽物。
与周涂鲜明对比,越小千轻盈如万军之中取敌首级的侠客,也如一只刮肉断骨的穿花蝴蝶,举重若轻地游走在怪物群中。
终究是带伤作战,越小千唇边溢出一丝血迹,但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周涂和姜濯清偶尔瞥见越小千的战斗一眼,都为越小千感到震撼。
那是怎样一种行云流水、千锤百炼的剑招,带着浑然天成的凌厉美感。
随着三人高效的清场,不论普通人还是怪物都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怪物涌动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周涂和越小千返回屋顶歇息。
“呼……累死了!总算能喘口气了!”周涂喘着粗气,呲牙咧嘴地活动两下被怪物划伤的胳膊。
他看着一屋顶的人,颇有种老农丰收的喜悦:“都救下来了,真好啊!我们三个真厉害!是吧姜老师,小千……小千!”
这人默不作声地向前倒去!
周涂和姜濯清几乎同时扶住越小千脱力的身体。
越小千大口大口呼吸着,身体抖得不像话,冷汗几乎浸透了衣裳。
血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一股一股从他口中涌出,他竭力咳出血液,神光黯淡的眼睛谁也没有看清,却出奇的冷静。
他抓住不知是谁的衣角。
“不对、劲……我们,也在被侵蚀……是病……”
他断断续续地说,每个字都沁着血沫:“我来喝酒……是对的……这下我足够弱了、它应该能像告诉李小姐那些普通人一样……”
一长句话耗费了太多力气,越小千深吸一口气,道:“告诉我,身份信息……等我……”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彻底瘫软下来,软软地倒进慌忙接住他的周涂的怀里。
入手滚烫,竟然发起了高烧!
姜濯清扒开越小千的衣领,果然看见了和那些怪物一样的红斑。
他太虚弱,以至于被幻想种趁虚而入。
而周涂和姜濯清也并非高枕无忧,只要他们一直在领域里,被同化是迟早的事。
姜濯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再绘制阵法……然后我们去把这个领域,翻个底朝天。婚宴、婚宴,尽快找到关键剧情,逼那只幻想种出来!”
与此同时,越小千安然坠入深沉的黑暗之中,五光十色的画面向他汹涌而来。
幻想种,爷爷来和你约会了。
越小千摩拳擦掌。
他就是故意的。末世的幻想种搞二型少一点,他还挺好奇幻想种想整什么活。
越小千落在一个背着药箱的年轻女子身上,看她前去探望挚友爹娘,却发现老人早已身死。
她以自己一身医术,为李府大少爷看病,调理身体,换得老人主家李府的善待,得以为挚友爹娘修葺坟墓。
大少爷迎娶第二个妻子时,她在喜宴上喝了一杯酒。
“令娴,多亏了你,我们阿盛精神好了不少,”李府的长辈慈祥地劝酒:“这一杯你不要推辞,沾沾阿盛的喜气。”
孟令娴温婉地笑了笑,没有推辞:“好啊。”
再睁眼时,已经身不由己。
曾有人闯入她的房间,她宁肯触柱也不从,终于熬到她与大少爷“圆房”那日。
她惊恐地发现,大少爷的身体比之前更差。
她看见大少爷身上红色的斑疹,确认,这是一种瘟疫。
“来人啊,来人啊!把我的药箱还给我!大少爷染上瘟疫了,救人!”
孟令娴扑到门前,疯狂拍打。
她已经顾不上自己了,如果瘟疫蔓延开来,会死多少人?她不敢想。
“妇道人家懂什么!少爷只要冲了喜就会好的!”
“净说些晦气话!她这是咒我们家少爷呢!”
“嫁给少爷她有什么不满意?看我收拾她!”
门外喧闹,老嬷嬷推门而入,孟令娴急急忙忙道:“嬷嬷,快空置一院,将接触过大少爷之人全部移入其中,不准人接触……”
话没说完,她挨了一巴掌。
老嬷嬷居高临下:“小贱人,别在这胡言乱语,你以为装成医女就能骗得府里乱套,自己好跑?女人懂什么!”
老嬷嬷又扇了孟令娴一巴掌。
“老爷说了少爷没事!我们还要再摆三天宴席,请全镇人来祝贺,这样少爷才好得快!”
“老实待着吧!”
全……镇……
孟令娴打了个冷颤。
那要……死多少人?
她得跑……她必须跑!
她也染上了病,高烧不退,腹中绞痛。但她偷到了钥匙,在一个夜里跑了出去。
可是,镇里几乎灯火通明。医馆里的人挤挤挨挨,不少面黄肌瘦的老人孩童已经被放弃,蜷缩在阴影下,红红的小脸,长出斑疹的皮肤……整个镇子,都在病气的笼罩之下。
孟令娴停下了脚步。
她染病了。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她要像她的挚友一样,死在救人的路上了。
她转过身,悄悄组织染病的百姓,令他们搜集药材,焚烧病衣,隔离病患……
“她在这!”
桃粉色的小丫鬟指着孟令娴,李府的下人将她扔在地上,唾了好几口。
“真是不检点、竟敢偷人来了!把她沉塘!”
没有人救她。
冰冷的河水淹没口鼻,沉重的石块将她拽向死亡,生命中的最后一眼,是岸边冷漠的、恐惧的、不忍的……但没有一个人救她的,面孔。
怨恨让孟令娴的尸体重新站起,一场大火烧尽了小镇所有的罪孽,空荡荡一片,干净极了。
绝望、痛苦、不甘……情绪的洪流以劈山裂石之势向越小千冲刷而去。
阴冷的灵能夹杂其中,只要越小千有一丝动摇或是疼惜,灵能就会和那些情绪一起,直接将越小千刷成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