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星……处刑官？”
龙葵像个小老太太一样盘腿坐在椅子上，她撇去茶中浮沫，吸溜一口茶水，点点头：“宁佑市的消息，他在宁佑杀了投靠对策局的新星前研究员，被止戈小队打伤后逃跑了。”
“这是在打官方的脸，”王天天比了个“十五”的手势：“所以他现在的悬赏涨到了这个数。”
“新星嘛，反人类鞋教组织，搞人体实验、煽动灵能者叛乱、勾结幻想种什么都干，北面少点，你们南面的对策局和新星交手比较多，折了不少人。”王天天简单介绍了一下新星。
越小千事不关己地吃着点心，龙葵冲他招了招手，越小千乖乖到她身边坐下。
“还有哪不舒服？”龙葵问。
“胸口偶尔疼，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龙葵用少女脸做出一副慈祥的表情和语气：“先天性的，你又是灵能者，对你有用的药没有多少，很难治的啦……这头发谁给你扎的，真丑，转过去。”
越小千顺从地转身：“我自己。”
龙葵抽出一条红绳，拢起越小千一头长发，笑道：“自己不会扎嘛头发又留这么长，以前怕是天天有人伺候哦。”
“……我不记得了。”
听出越小千声音里的落寞，龙葵安抚道：“目前看来大脑没有器质性损伤，你可以考虑一下心因性的失忆，多去触碰能触发你不同感觉的事物……也别太过火，你心脏不太好呢。”
那边王天天继续道：“陶叶要是真成了那什么处刑官……后面是什么样，就不好说了。”
“人是会变的，尤其在经历过那种事之后。”龙葵给越小千编着辫子，插嘴道：“他会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只有新星愿意接纳他也说不定。”
“他现在杀的人，可不是钱天成那帮人了。”
周涂感觉自己有点眩晕。
陶叶、陶叶，他不会这辈子都搞不懂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吧？
在经历过那种事情之后，陶叶堕入黑暗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可在安心公寓，他明明救了他们。
现在回头看，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手下留情了。
陶叶的心中还有光明吗？
周涂希望有。
“但我们……也不能因为陶叶现在可能变坏了，就不把真相公之于众……就因为钱家势大？”周涂努力平稳自己的声音：“那些人应该付出……”
“他们已经付出代价了。”姜濯清打断：“而且是生命的代价。”
周涂一下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是啊，钱天成他们已经死了，陶叶亲手杀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感堵在胸口，让他有些喘不上来气。
“钱天成和他的同伙已经死了。”龙葵将红绳编进越小千头发里：“这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已经试过了，想在钱家已经销毁所有钱天成和陶叶关系的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将陶叶曾被80的事情公开，引起足够的重视去追究钱家的责任，难如登天。”
“而且，无论如何，他确实杀了人、未来还会为新星杀更多人。”
“我会……”周涂闭了闭眼：“我会抓住他的。”
空气一时沉重。
龙葵看着周涂脸上挣扎的表情，忽然笑了笑，语气轻快：“好啦，看你们三个愁眉苦脸的，学学小千！”
越小千一脸“左耳听右耳冒你们说什么我根本没听”。
不动脑，没烦恼。
“尤其是你周涂，我看你脑袋快冒烟了，小贝是让你们带越小千来治病的，可不是让你们上我这儿钻牛角尖。”
龙葵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给越小千编的头发，起身拍了拍手：“这样吧，越小千在我这治疗，我也不能白干活吧？收点利息——刚好有个小任务，等级不高，就是数量有点多。天天，带他们去。”
王天天跳起来，怪模怪样地敬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周涂也深知再想下去也没用，不如杀几只幻想种。
一行四人起身告辞，等门关上，龙葵才拿起一直放在旁边，显示着通话中的手机。
“怎么样小贝？这个处理还满意吗？”
“谢谢你，龙葵。”电话那头传来贝听吟温婉的声音：“忙起来，就没工夫想太多了，让他们动一动，比闷在屋里好。”
“那你打算怎么办？”龙葵走到窗前，看着四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我知道你心疼孩子，可是这些腌臜事已经撞到他脸上了。”
贝听吟沉默了片刻。
“我有数的。”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龙葵，你也知道，我们这些灵能者，看着风光，实际呀，高层一直把我们当成耗材、怪物。世家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对策局的权力……在很多事上，真的很有限。”
“能让手下这些孩子在他们的工作范围内畅行无阻，少受些掣肘，已经是松先生尽力争取来的了。”
“小贝，你也别那么悲观嘛。”龙葵安慰：“松先生上次赢下一局，幻想种和对策局的存在已经逐步向民众公开，以后灵能者的培养也会慢慢规范化的。”
“哎对了，松先生上次开会说的新晋灵能者集训，你们少微应该就是这三个孩子去了吧？我家可只有天天一个符合条件，到时候多关照他啊。”
“所以，你真的不准备做点什么了？”
贝听吟又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声音很轻：“小涂觉醒的时间还短，心性也……太软，我本来不想让他这么早面对这些事。”
她顿了顿，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等他回来，我会给他派‘安眠人’任务。”
龙葵问：“只给周涂派？姜濯清和越小千呢？”
贝听吟这下笑了笑：“你看不出来小清是谁家的孩子？他呀，远比外表要狠心。至于越小千……”
“通透的白纸，不需要。”龙葵接话。
贝听吟嗔她：“知道还问！”
二人笑了一阵，龙葵突然叹气：“灵界异动越来越频繁，幻想种比以前多了几倍，谁也说不准哪天会不会又砸下来一个‘源江大静默’……年轻人，必须快点成长起来才行。”
两位队长又简单交流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她们都知道，有些坎，必须得当事人自己迈过去。
另一边，王天天开着对策局的车，载着周涂三人来到一处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居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