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女声不耐烦道:“我问你跑哪去了!你爸电话打我这来了!”
“集训,我给家里留了消息……”
“他根本就不看!一天天只知道喝酒打牌,儿子丢了几个月才想起问我!问我?我怎么知道!”
女人压根不听周涂说话,一味地抱怨,周涂静静地听着,不做反应也不反驳,只是修剪整齐的指甲来回扣弄着衣物的缝线。
发泄了一通,女人疲惫道:“我要换号码了,以后不要打这个电话了。”
周涂一愣。
他踌躇道:“妈?那新号……我不会告诉爸的,你只告诉我……”
女人回避了周涂的话,道:“钱会定时打到你卡里。”
“妈妈妈妈!快来呀!”
电话那头传来孩童快乐的呼喊声,周涂只听女人慈爱地应了一声。
接着,听筒中传来衣物摩擦的细小声响,小孩子清脆的笑声近了,女人似乎是把小孩抱了起来。
“周涂,你已经长大了,有工作了。”女人叹了口气:“我也有了新的家庭,也要往前看了,不要再找我了。”
“给你爸回个电话。”她最后道。
电话挂断了。
周涂停在通话界面良久,才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喂!嗝,谁啊。”
“爸,是我。”
“是你这个小兔崽子!啊!干什么去了!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我以为你死外头了!”
“给你妈打电话你妈说不知道,那个冷血的女人,傍上大款之后连自己亲儿子都不管……”
周涂笑了。
这两个人离婚离了这么多年,一张嘴抱怨的样子还是那么像,这就是同性相斥吗?
周涂情绪稳定道:“我给你留了短信和便签,你没看。”
电话对面的男人语塞,似乎真的翻找到了周涂留下的消息,去集训,要断网。
咕嘟咕嘟,似乎是灌了两口酒,男人又理直气壮起来:“那我不是没看见吗!你不能多发几条,字写大点!”
周涂道:“还有事吗,没有我挂了。”
“钱……”
“只有那些,别去赌了。”
周涂挂断了电话。
风呜呜地吹着,四周都是高楼大厦,仰头只能看见楼宇间隙一线湛蓝的天幕,可楼太高了,缝隙太窄了。
那一抹高远的蓝色,好像怎么伸手都够不到。
身旁幽魂发出叹为观止的声音:“你爹妈?好畜……”
“别这么说话。”
周涂知道这不是陶叶,这是他的潜意识在不满。
清醒的思考压制了对父母的不满,他们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把他养大、给他钱,这就已经是恩情了。
大家都不容易,他没资格要求更多。
“小白菜呀,地里黄~”幽魂调侃了两句,才道:“喏,那边有只猫困树上了,去日行一善吧。”
顺着幽魂指尖,一只脏兮兮的白猫正站在枝头“老吴老吴”的嚎叫,刚才周涂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竟然都没发现。
周涂估算了下距离,捡起一颗石子掂了掂,用力将它掷出。
咻——
石子打断了树枝,猫咪的四爪惊恐地在空中扑腾,周涂单手拎住猫咪后脖颈。
猫尖锐的爪子甚至没在周涂身上留下一丝划痕。
“咪咪,咪咪~”
青年的幽魂逗着猫,猫儿却只嗷嗷叫着乱抓周涂,逗得青年直乐。
“回去喽,哎,你什么时候对其他人介绍我啊?”
青年的幽魂飘在空中揪周涂的头发。
一点都不痛。
周涂扶额:“你是幻觉啊,说了要被姜老师送去看心理医生的!”
“可是这样的日子真的好——无——聊——啊!”周涂幻觉中的幽灵继承了死去之人的性格,幽灵百无聊赖:“没人说话也没人聊天,成天对着你这张脸。”
“哎,不如你把自己治好?”
周涂目不斜视,大步走向与伙伴汇合的方向。
幽魂锲而不舍地道:“幻听幻视是病,得治啊。你治好了让我直接消失吧?”
周涂霍然转头,一字一顿道。
“不可能。”
……
越小千停在阴影中。
“出来。”
红一依旧一张扬烧包的装扮,他从喷泉池中冒出一个头:“难得下一趟白玉京,都不和哥哥我叙叙旧?”
锵啷。
长剑出鞘,红一连忙举手投降:“哎干什么干什么,哥哥是付费来了!”
“萧家捂的还挺严实,哥哥查这些事可不容易呢,”红一趴在水池边调笑道:“你可要小心你身边的人,那个姜濯清,可是姓萧啊,你家的灭门惨案可有萧家一份。”
红一这话非常狡猾地把两件事捏在了一起。
姜濯清姓萧,和越家灭门有萧家一份,根本是两件事,他又在通过这种话术来动摇越小千的心。
……【人生背景编辑器】,迟早要砸了这东西!
欠款没还完,不知道什么鬼的剧情又糊脸上了。
越家到底有谁在,他身上又有什么啊!
越小千深深吸了一口气,头疼之外还得接着演:“你、说、什、么?”
“全是真话,我发誓!”
……
“这就是叩心关的仪器!”教官面对一排对策局未来的花朵介绍道:“和你们看的那些修仙小说里的问心梯,心魔劫的原理效果都差不多。”
“有这个,你们晋升三级更容易!”教官拍了拍一个个睡眠舱:“这可是尖子生优待哦,都去吧。”
松声在总监控前落座,扭开保温杯喝了口茶,忽然问道:“这次没问题?”
负责人立正了。
“这次不是联机!单人的!而且那个被‘幻梦之紫’眷顾的小姑娘没参加这次‘叩心关’!”
松声这才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