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两下,姜濯清停下脚步。
“清少爷,配合我行动。”
看见信息的第一行,姜濯清就深吸了一口气,恨不得直接把这条信息删除。
萧家真是阴魂不散。
姜濯清耐着性子往下看。
“把我给你的药品下入越小千的饮食中,再将越小千服药后的10ml新鲜血液交给我。”
“放心,对他的身体无害。”
“你不想回萧家没关系,但你也不想你是萧家人的消息被你的队友知道吧?”
“回头,我给你东西。”
那个张扬的红发男子仍然在和越小千说着什么,但越小千竟然开始回话了。
姜濯清缓缓回头,只见宴会往来的人群中,有人举起手机对他挥了挥手。
萧家人。
让他去伤害他的朋友?让他给他的朋友喂下成分不明的药物??
他姜濯清终日惶惶不安,怕被朋友们知道他曾经是萧家人。
一方面确实因为他是个懦弱、自私的小人,他怕朋友们一旦知道,就会因此疏远他。
他贪恋这份来自少微小队,来自周涂和越小千的纯粹感情。
另一方面,何尝不是怕越小千因此受伤!
姜濯清为萧家做过太多太多了的事了。
他不清楚萧家在越家灭门事件中参与了多少,更不清楚自己是否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处理过越家相关的事。
他有时多希望自己在越小千眼中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多希望越小千注视的人中没有他!
如果越小千知道自己相处了这么久的朋友竟然和自家的灭门有关系,他该……多伤心?
越小千可是有心疾的啊。
姜濯清已经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被他捏死的麻雀,母亲的骨灰,曾被杀死的人占据了他的梦境。
他害怕梦里会有越小千失望的脸。
他殚精竭虑地去查越家的事,但他知道自己是在逃避,他不敢说。
可现在呢?现在萧家想到要用他的软弱来逼他伤害越小千了?
那他还害怕什么呢?
与其被萧家威胁。
不如被越小千直接打死!
念及此处,姜濯清简直觉得浑身一轻。
连日的阴郁似乎放了晴,心中的飞鸟挣脱枷锁,展翅飞向天际。
姜濯清做了一件他长这么大从未做过的出格事。
他看着那个萧家人,笑容中没有惯常的温和与稳妥,只有压抑到极致后,终于得见天光的爽快。
“吃屎去吧你们。”
姜濯清朝对方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他翻了翻药包中随身携带的药物,确认可以控制情况,才大步走向越小千。
他现在就要告诉越小千!
他曾经姓萧,他曾经做过很多坏事。
对他做什么都可以!甚至他自戕也可以!
他受够那些活在罪恶当中,日日惶恐不安的日子了!
“小……”一个字刚刚吐出,姜濯清听清了那个红发男人在说什么。
“我说越小千,你也给那个萧濯清太多机会了吧?”红发男人的话字字真诚,仿佛真的在为越小千考虑一样:“从你知道他的身份起,你就一直在等,等他坦白,但直到今天他也没有告诉你。”
姜濯清如坠冰窟。
……什么?
姜濯清忽地嗅到一股气味,充满脂粉气,异常浮夸而刺鼻。
这味道难闻到不寻常,与越小千联系在一起,叫他一下想起游乐园那天。
降灵会……红一?
无数信息交错盘旋,姜濯清想起越小千数次欲言又止,想起越小千越来越沉默。
想起那天在前哨站的星空下,越小千说他有事瞒着他。
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时机成熟之后。
原来……越小千早就知道了。
姜濯清的大脑一下被过量的现实冲击夺去了掌控肢体的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一柔弱无骨地攀上越小千的肩膀,耳语道。
“哥哥给了你不少小玩意儿,你想起的记忆中就没有你家接待‘贵客’的时候?他们没有对你特别感兴趣?”
越小千如同一尊静默的塑像。
“你也该相信了吧?”红一轻而笃定声音里蕴含着不易察觉的灵能波动,用半真半假的话蛊惑道:“去你家一定是官方或者世家的人,的总不可能是哥哥我这种邪教徒吧?”
“你的家,就是因为他们才毁灭的呀。”
越小千侧身,将姜濯清呆立的身影收入眼中。
二人对视,姜濯清几乎被那双空洞的浅灰色眼眸烫到了,他下意识就想逃,却被越小千唇上血色牢牢盯住视线。
姜濯清看见越小千的手正在发抖,呼吸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苍白的脸,苍白的,却被血色缀满的嘴唇。
越小千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嘴唇啃咬得到处是血。
“小千!”姜濯清失去了一直冷静温和的余裕,他猛地上前一步,双膝竟然有些发软。
引以为傲的口才在此刻失去了作用,姜濯清几乎有些语无伦次:“我确实曾经姓萧,但是我已经……不对……他是邪教徒,越家的事说不定……不对……别相信他……”
姜濯清有些恨自己灵活的头脑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会失去什么的预感。
不是什么浪漫的修辞、比喻,甚至不是第六感。
是大脑整合细枝末节的信息,得出的定论。
人群依然喧闹着,没有人注意这一隅发生了怎样的对话,或许有人注意到了,却选择了观望。
红一嗤笑一声,试图直接将越小千往后拉,远离姜濯清,口中用上灵能的蛊惑之言也没有停下。
“看啊越小千,他还在花言巧语呢。”
“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人是为你身上可能的那个东西而来吗?”
“哥哥就不一样了,”红一彰显着自己的独特:“哥哥一直是为你而来!降灵会需要你!我们一起创造一个没有人类的世界吧!”
“你的家人也可以作为幻想种复活!”
越小千一把推开红一,力道之大甚至让红一差点碰到身后的酒水桌,引得其他人一阵抱怨。
越小千有些气喘道:“谁会、相信你。”
红一“哈?”了一声:“你……”
“哦——你是说你只想从我这套你家的信息?你那些动摇都是假的?”
姜濯清终于抓住了越小千的手。
好凉。
感觉比他刚遇到越小千的时候更凉。
越小千没有看他,依旧看着红一。
“别开玩笑了,”红一反而笑道:“那你带着那颗红锁子干什么?”
红一笑得妩媚:“啊,对了,你只知道红锁子能提升战力,不知道红锁子会永久提升范围内人群的失控率。”
“永久。”
姜濯清看不见越小千的表情,只能看见红一凝视了越小千一眼,突然开始大笑。
越小千缓缓转头。
如同观音塑像上出现了一条裂纹,泪水从眼眶流出,一路滚落。
晶莹的泪珠啪嗒一下砸在衣服上,氤开一小块深色。
姜濯清手足无措。
“我、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告诉你,你才相信这个邪教徒!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姜濯清试图擦去那些泪滴:“越家灭门确实和萧家有关但是……但是我确实没查到更多事……”
那种预感愈发强烈,姜濯清已经有些绝望了:“别……离开……”
越小千狠狠拍开姜濯清的手。
“我没怪过你,从来。”越小千的声音里有一股疲惫之意:“我知道他们的死和你无关。”
越小千慢慢远离红一和姜濯清:“我只是有点累了。”
“我已经受够了,在记忆残破的废墟里,找家人的踪迹。”
“也受够了,那些含糊其辞的话。”
越小千漠然道:“我要去找他们了。”
他取出那颗红锁子。
这是完全的求死之言,越小千甚至知道红一的话不可信,甚至知道那颗红锁子必然有诈!
“别……!你让我和周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