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由无数寂灭符文构成的巨掌,如同死亡的阴影,缓缓合拢,抓向那座承载着一个世界最后意志的记忆岛屿。岛屿上悲怆的光芒在巨掌的压迫下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传递出的共鸣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平台之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远超理解的恐怖存在震慑得心神摇曳。那巨掌散发出的威压,甚至比肃正协议的“裁决者”还要纯粹、还要古老、还要令人绝望!那是法则层面的碾压,是存在意义上的天敌!
“退!快退!”天剑宗长老嘶声吼道,面对这种存在,任何抵抗都显得可笑。
叶倾城也脸色煞白,急促道:“趁它目标在岛屿,我们立刻远离!”
这是最理智的选择。趁着这恐怖存在被那点微光吸引,他们有机会逃离这片区域,甚至逃离沉寂回廊。虽然前路依旧渺茫,但至少……能多活一段时间。
王胖子等人更是吓得几乎瘫软,恨不得平台立刻化作流光逃窜。
然而,凌云却死死地盯着那座即将被巨掌覆盖的记忆岛屿,盯着那点顽强闪烁、不肯熄灭的微光。他的识海中,星核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动着,传递出的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共鸣?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怆,以及一种……仿佛被触怒的威严?
星辉文明,不也是在那“万界归寂”的浪潮中挣扎沉沦的文明之一吗?眼前这座岛屿,这个未知的文明,不过是另一个倒在途中的同行者。他们最后的意志,在这永恒的寂灭中坚守,等待着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希望。
而现在,自己这来自另一个文明的火种,恰好路过,就要眼睁睁看着这最后的同行者痕迹被彻底抹去,然后自己狼狈逃窜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凌云心中翻涌。那不是单纯的同情,更像是一种……责任,一种来自星核执掌者身份的、对一切仍在抗争的文明火种的守护责任!
“不。”凌云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他缓缓抬起头,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如同燃烧的星辰,充满了决绝的战意。
“我们不能走。”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
“凌云!你疯了?!那是我们能对抗的东西吗?!”王胖子尖叫起来。
“对抗?或许不能。”凌云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苏慕雪那带着担忧却依旧坚定的眼眸上,“但我们可以……干扰它,为那点光,争取一线生机!”
他快速解释道:“那巨掌是寂灭法则的具现化,但它并非无敌。它厌恶、甚至可能畏惧那点代表着‘存在’与‘秩序’的光芒!我们的星辰之力,同样代表着秩序!如果我们全力攻击巨掌,哪怕只能撼动它一丝,或许就能让那岛屿的光芒找到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叶倾城急问。
“我不知道。”凌云坦然道,“但这是它等待了无数岁月的唯一机会,也是我们……身为后来者,唯一能做的事情!”
他看向那座岛屿,仿佛能感受到那无数凝聚在光芒中的期盼眼神。
“文明的薪火,不该如此无声无息地熄灭。”
苏慕雪第一个站到了凌云身边,冰莲剑意冲天而起:“我帮你。”
天剑宗长老看着凌云那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微光,猛地一跺脚:“罢了!老夫修行千年,岂能不如一点残存意志有骨气!剑域,开!”
玄冰宫长老也叹息一声,寒冰领域随之展开:“纵是螳臂当车,也要让它知道,并非所有存在都会引颈就戮!”
叶倾城咬了咬牙,对护卫下令:“所有能量,集中攻击巨掌连接处的空间节点!”
王胖子看着纷纷准备拼命的众人,胖脸上挣扎片刻,最终也嚎了一嗓子:“妈的!拼了!老大,我跟你!”
刹那间,原本准备撤离的平台,调转方向,所有力量凝聚,对准了那缓缓合拢的寂灭巨掌!
“就是现在!”凌云怒吼,将体内恢复不多的星辰本源,连同众人汇聚的所有力量,化作一道凝聚到极致、仿佛能贯穿宇宙始末的星辰光矛,悍然射向巨掌与那片扭曲空间连接的手腕部位!
与此同时,苏慕雪的冰莲剑气、天剑宗长老的煌煌剑罡、玄冰宫长老的极寒冲击、万宝楼护卫的能量集火……所有攻击,如同飞蛾扑火般,紧随其后,轰向同一个点!
这汇聚了众人全部力量的一击,在那庞大的寂灭巨掌面前,依旧渺小得可怜。
但,正如凌云所料,这蕴含着强烈“秩序”与“存在”意味的攻击,仿佛热油滴入了冰水,瞬间引起了巨掌的剧烈反应!
“嗡——!!!”
一股无声却震撼灵魂的法则层面的嘶鸣,从巨掌上传来!它合拢的动作猛地一滞,手腕处被攻击的地方,无数寂灭符文剧烈闪烁、明灭,仿佛秩序与虚无在进行着最激烈的对抗!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
那座记忆岛屿仿佛抓住了这亿万年来唯一的机会!祭坛上的微光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悲怆的残烛,而是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决绝!整个岛屿的记忆碎片都在燃烧,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蕴含着那个文明最后信息与意志的流光,脱离了岛屿,如同挣脱了蛛网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射向了凌云所在的平台!
不,更准确地说,是射向了凌云眉心的星核!
它选择了融合!选择了将自身文明最后的印记,托付给这个路过此地、敢于向寂灭挥刀的另一个火种!
在流光融入星核的刹那,那座失去了光芒的记忆岛屿,在寂灭巨掌的合拢下,如同沙堡般无声无息地崩塌、消散,彻底化为了虚无。
而那只巨掌,似乎因为目标的“消失”和刚才被蝼蚁挑衅的愤怒,缓缓转向,那由无数寂灭符文构成的“视线”,冰冷地锁定了……凌云和他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