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修室内,空气仿佛凝固。那份破译的求援信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凌云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守望者堡垒……湮灭兽潮……黑暗仆从……”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目光落在叶倾城带来的那份附带的、关于黑暗仆从兵力部署的残缺星图上。
星图标注的区域,距离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即使以“行者号”新获得的曲率航行能力,也需要近一个月的航程。那片星域被称为“破碎边疆”,是已知文明星域与未被探索的蛮荒、危险地带之间的缓冲区域,龙蛇混杂,资源匮乏,但也正因如此,成了许多逃亡文明、冒险者以及……黑暗势力渗透的温床。
“你怎么看?”凌云看向叶倾城,这位团队中最擅长权衡利弊的智囊。
叶倾城沉吟片刻,条理清晰地分析:“利弊都很明显。”
“利处在于:第一,这是我们首次获得关于‘黑暗仆从’具体活动的情报,这份星图价值不菲,能让我们对敌人有初步了解。第二,若守望者堡垒能守住,我们或许能获得一个对抗黑暗的前哨站和盟友。第三,作为时空神殿继承者,对抗‘寂灭之暗’本就是我们未来的宿命,提前接触、了解敌人,并非坏事。”
“弊端同样致命:第一,我们实力尚在整合期,你的力量也未至巅峰,贸然介入一场规模不明的战争,风险极高。第二,‘行者号’虽强,但孤军深入,若陷入重围,后果不堪设想。第三,这可能是陷阱。‘黑暗仆从’故意放出诱饵,引蛇出洞。”
她的分析冷静而客观,将选择的权力交还给了凌云。
这时,苏慕雪清冷的声音响起:“剑者,当一往无前。避战,道心蒙尘。”她的意思简单直接,倾向于救援。
王胖子挠了挠头:“我听老大的!老大说打,咱就干他娘的!”
铁幕则从战术角度补充:“根据信号衰减程度和加密等级判断,守望者堡垒的防御系统应该尚未完全崩溃,但情况确实危急。如果我们决定介入,必须制定周密的计划,不能正面冲击兽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凌云身上。
凌云闭上双眼,意识再次沉入那浩瀚的万古记忆碎片中。他看到了无数文明在黑暗侵袭下哀嚎湮灭的景象,也看到了那些奋起反抗、哪怕螳臂当车也要绽放最后光明的勇士。时空神殿的职责,是守护与传递,而非冷眼旁观。
同时,他也能感觉到,体内那得到源火祝福的混沌薪火,对于“黑暗仆从”的气息,传递出一种本能的排斥与战意。
这不仅是责任,亦是道途所向!
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坚定。
“我们去。”
他做出了决定。
“但并非盲目救援。倾城,尝试与守望者堡垒建立单向加密通讯,告知我们正在前往支援,要求他们提供更详细的敌情、堡垒结构图以及……他们能坚持多久。”
“铁幕,分析星图,规划出最安全、最隐蔽的接近航线,我们需要时间。”
“慕雪,胖子,抓紧时间熟悉‘行者号’的新性能,尤其是时空护盾和曲率航行,接下来的路途不会平静。”
“而我,”凌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需要尽快彻底掌握【时空道标】和【法则模拟】,这或许是我们扭转战局的关键。”
命令清晰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叶倾城迅速利用“行者号”升级后的强大通讯系统,向守望者堡垒的方向发送了加密信息。等待回信需要时间,信号往返以光年计,即便使用量子纠缠等高等技术,也非瞬息可达。
铁幕则与艾拉合作,开始分析那份残缺星图,结合“行者号”的数据库,规划出一条尽可能避开星图标注的黑暗哨所、利用宇宙尘埃带和引力暗礁作为掩护的复杂航线。
苏慕雪和王胖子则进入了模拟训练舱,开始适应“行者号”新的机动性和武器系统。
凌云则再次进入静修状态。他不再梳理记忆,而是全力感悟两大新能力。
【时空道标】的运用比他想象中更加精妙。他不仅能在固定地点设标,甚至能在移动的物体上(例如“行者号”)设下临时道标,但维持时间和距离有限。他尝试着在静修室内设立了数个道标,感受着那种无视空间距离的奇妙联系。
【法则模拟】则更为困难,这需要对法则本质有极深的理解。他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尝试在小范围内模拟“坚固”法则,让一片区域的物质结构暂时变得极其稳定;或者模拟“轻盈”法则,让物体暂时失重。每一次成功的模拟,都消耗不小的心神,但效果也立竿见影。
数日之后,叶倾城带来了守望者堡垒的回复。
信息依旧简短,充满了急切与绝望:
“感谢援手!堡垒外围防线已失守三分之二,核心能量护盾最多维持标准时间五十天!湮灭兽潮主力由数以亿计的‘蚀骨飞蝗’和‘破城巨兽’构成,已确认至少有三名‘黑暗祭祀’在后方指挥,其实力预估为合体期!附上堡垒结构图与已知兽潮分布图……求速援!”
信息后面附着大量的数据包。
五十天!三名合体期的黑暗祭司!数以亿计的兽潮!
压力如同山岳般袭来。
“航线已规划完毕,最优路径预计航行时间……四十天。”铁幕也给出了计算结果。
时间,变得无比紧迫!他们必须在堡垒陷落之前赶到!
“出发!”凌云没有任何犹豫,下达了最终指令。
“行者号”银色的舰体从荒芜行星表面悄然升起,尾部引擎喷射出幽蓝色的光芒,瞬间进入曲率航行状态,如同一道撕裂空间的银梭,朝着那片战火纷飞的“破碎边疆”,义无反顾地驶去。
营救守望者堡垒,与“黑暗仆从”的第一次正面碰撞,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