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义者”的宣告,如同冰冷的宇宙法则在宣读最终判决。“最终净化程序”、“清除不可控因素”、“回收门之权限”——每一个词语都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那巨大的、由数据与法则构成的“观测之眼”虚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牢牢锁定着刚刚脱离虎口、尚未喘息的凌云一行人。
才摆脱“吞噬终末之影”的追杀,又直面“观测者议会”最高意志的抹杀,绝境似乎永无止境。
凌云强撑着近乎油尽灯枯的身体,混沌道基在重压之下发出哀鸣,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仰望着那冰冷的巨眼。“定义者……这就是你们应对危机的方式?清除一切超出你们掌控的‘变量’,哪怕这‘变量’可能是唯一的希望?”
“希望,源于秩序与可控。”“定义者”的声音毫无波澜,“‘变量’即是不稳定,即是风险。‘门’的权限,必须归于议会掌控。你们的使命,已然终结。”
话音未落,那“观测之眼”中,无数法则链条开始疯狂组合、重构,一股足以将万物“定义”为“无”的恐怖力量正在汇聚!那是比溯源行者的“定义之矛”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定义”权柄,是“观测者议会”赖以维持宇宙“秩序”的根基力量之一!
在这股力量面前,连周围那些生灭不定的可能性世界投影,都仿佛受到了压制,变得迟滞、黯淡起来!
“行者号”的护盾在这无形的威压下如同风中残烛,舰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叶倾城、王胖子等人更是感到自身的“存在”概念都开始模糊,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从根源上“定义”为不存在!
“不能坐以待毙!”苏慕雪清叱一声,剑心通明催发到极致,试图以自身那斩破虚妄的“真实”剑意,对抗这无处不在的“定义”之力。然而,她的剑意在这绝对的法则权柄面前,如同溪流试图撼动大海,效果微乎其微。
眼看那毁灭性的“定义”之光就要从巨眼中喷射而出——
“等等!”凌云猛地大喝,他强提最后一口真气,将体内那三把“锁”的力量再次激发!
“真实之楔”、“定义之矛”、“终末烙印”在他周身浮现,虽然光芒黯淡,但三者构成的稳固三角结构,却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定住“存在”本身根基的波动,勉强抵御住了“定义者”那无所不在的意志侵蚀。
“嗯?”“定义者”似乎对这三锁的力量产生了一丝兴趣,那汇聚的“定义”之力微微一顿,“……集齐了三把‘维系之钥’?倒是省去了议会收集的麻烦。”
“维系之钥?”凌云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心中念头飞转,“你们也知道这‘锁’是维系‘门’稳定的关键?那你们更应该清楚,‘门’后隐藏的,不仅仅是可能性,还有‘寂灭之源’和‘吞噬终末之影’的威胁!清除我们,谁来应对它们?靠你们那僵化的‘秩序’吗?”
他试图用现实的风险来撼动对方冰冷的逻辑。
“威胁,已在计算之内。”“定义者”漠然回应,“议会自有应对方案。‘变量’的不可控性,优先级高于一切潜在风险。最后警告,放弃抵抗,交出‘维系之钥’。”
谈判再次破裂。“定义者”的思维模式,是完全基于绝对秩序与可控性的,任何“变量”在其眼中都是必须清除的病毒。
凌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言语已经毫无意义。
就在他准备拼尽最后一切,哪怕自爆三锁也要重创这“定义者”虚影,为伙伴们争取一线生机时——
异变,再次发生!
这一次,并非来自“定义者”,也非来自外敌,而是来自于他们脚下那片深沉无尽的——“寂灭之源”!
只见那原本死寂的黑暗“海洋”,此刻竟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起来!一股远比“吞噬终末之影”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接近宇宙终极规律的“寂灭”意志,缓缓苏醒!
一个仿佛由万物终结之音混合而成的、宏大而漠然的声音,从“寂灭之源”深处传来:
“……秩序……定义……可笑……”
“……一切……终将……归于……寂灭……”
“……‘门’已开……‘钥匙’已至……时机……到了……”
随着这声音响起,一只完全由纯粹“寂灭”概念构成的、无边无际的黑暗巨手,猛地从“寂灭之源”中探出,并非抓向凌云等人,而是……直接拍向了那“定义者”的巨眼虚影!
“寂灭之暗”的本体意志,竟然也在此刻,被“门”的开启和“钥匙”(凌云)的出现所吸引,悍然插手!
“寂灭!你敢!”“定义者”那一直毫无波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怒!
轰!!!!!!!
代表着绝对“秩序”与“定义”的力量,与代表着终极“终结”与“寂灭”的力量,在这“彼岸”的临界点上,毫无花哨地悍然对撞!
无法形容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开来!无数可能性世界的投影在这风暴中如同泡沫般破碎、湮灭!连“行者号”都被这股对撞的余波狠狠推开,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
凌云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观测者议会”的最高意志,与“寂灭之暗”的本源,竟然在他们面前……打起来了?!
这无疑是绝境中意想不到的转机!
然而,凌云的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他清楚地知道,无论是“定义者”还是“寂灭之暗”,都是他们需要面对的恐怖敌人。此刻的鹬蚌相争,或许能让他们暂时喘息,但一旦分出胜负,渔翁得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大的可能是一同被清算!
必须趁着这混乱,找到真正的生路,或者……那传说中的“钥匙”真正的使命!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上方更加缥缈、蕴含着所有答案的——“可能性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