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音郡主答应和亲这乃是一件大喜事,王家上下只有王夫人一个人哭红了眼,她整日抱着女儿掉眼泪。她的儿子被老夫人抱走如今女儿又要远嫁,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倚仗,未来只能孤苦伶仃的守着院子过日子。就在这时王夫人害人的证据泄露,原本那巴图便已经被关押过,可无论如何严刑拷打他也只字不提是谁指使他引来土匪。最后端瑞宸念着他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便不让他近身保护巴图便跟普通的小侍卫一样。可是纸包不住火,那王夫人害人也并不是天衣无缝她既想要自己手头干净又想要别人被害死,那么经手之人便挺多。这一时间就有人发现了猫腻,顺着这些蛛丝马迹一查就查到了王夫人的头上。那被王夫人害死的姑娘,也是名门望族汤家的嫡女汤姑娘死于意外。说是去上香这不小心马车轱辘脱了连人带马车掉进了山崖下。别说这汤姑娘死的不能再死,那车夫丫鬟都不能幸免找到的只是几具尸体罢了。能被选做皇子正妃这汤家姑娘自然是身份不一般王夫人直接被王国公休弃那汤家为了报复她,更是活活将她用琴弦勒死。无论王暮暮如何求情,最后也只能看着王夫人的尸体落泪昔日得意的她仿佛真应了那句,因果报应谁也躲不掉。因为王夫人的丑事,这王国公对王暮暮也冷了情,若不是因为王暮暮乃是和亲郡主,马上便要封为公主出嫁,这王国公肯定要好好矫正一下王暮暮。为了不失体面,这端宇更是打算册封王暮暮为公主出嫁,那老王爷只是为了王暮暮在外的美名,所以也并不在意她只是个郡主。但若是王暮暮被封为公主嫁到草原,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锦上添花了。王暮暮一身素净,她跪在灵堂前,木着脸往火盆里烧纸,清泪划过脸颊,嘴唇苍白看起来很是娇弱清纯。她看着眼前的牌位,看着牌位后的棺材,这是王国公唯一给尤氏的体面,有一幅完整的棺材下葬。“母亲,我明日便要去和亲了,跟一件礼物一样被送去蒙古,我好苦啊。”王暮暮心里只感觉悲凉,她想要一头撞在尤氏灵堂前,可她知道现在死了王家也脱不了干系。即便王家逼死了弃妇尤氏,又冷了她,可明面上还是要给王暮暮面子的,毕竟人家现在是公主,未来可是草原王妃。所以才允许给尤氏设了灵堂,允许她下葬,只是不允许葬入族地。王暮暮紧闭双眼眼泪一个劲往下落,她暗地里停了端宇赐的药,没想到身子倒是更好了一些,也没那么频繁的犯病。“公主还是起身吧,这地上凉莫冻坏了身子。”燕香上前小声劝道。这王暮暮册封为公主的圣旨,早已在清晨送了来。王暮暮睁开眼睛点点头,顺着燕香的力起身,“如今只有你还就在我身边了,日后我绝不会亏待你的。”可王暮暮刚说完,燕香便跪在地上抹起眼泪,她哽咽着说道,“公主饶了奴婢,奴婢日后便不能伺候着公主了。”有些疑惑的王暮暮看向燕香,她微微皱眉问道,“什么意思?”那燕香颤了颤身子,然后轻声道,“奴婢已经怀上了老爷的孩子,想来是无法跟着公主去往草原……”这话将王暮暮炸的头昏眼花,她身子轻晃着,最后摁着身旁的桌子才稳住,她盯着燕香咬牙切齿,“我母亲尸骨未寒,你也敢……”“老爷酒醉,奴婢实在是不得不从,奴婢一直记得奴婢与公主的主仆亲,便求着老爷继续伺候着公主,如今肚子里有了公主的弟弟妹妹,自然是去不得草原。”燕香说这话时,明显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而王暮暮原本好了不少的身子,也就这么给气发病了。她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燕香尖声道,“你这个贱人。”不过是一时半会提不上气,这叫了御医来,王暮暮又完好无损的坐在床上,她双眼无神盯着窗户外树枝上的鸟儿。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不是温度冷,而是这王国公府冷,这盛京冷,这世界冷。也许这就是报应吧,她也不过是上位者手里的棋子,让其怎么走就怎么走,根本没有权利反抗。第二日出嫁,讽刺的是送嫁之人便是端瑞宸,王暮暮一身华服头戴凤冠,这是她打扮最艳丽的一次,也是最漂亮的一件礼物。望着马上的端瑞宸,王暮暮有些恍惚,曾几何时她也梦到过,马背上的他,便是她的新郎,迎她入府恩爱长久。王暮暮视线一转,她看见了城墙上的沐昭昭,她一身水青色长裙,眼里带着说不明的笑,王暮暮突然遍体生寒,她朝着沐昭昭伸出手。只看见沐昭昭的口型:祝你幸福。没有幸福只有折磨,王暮暮眼底带着灰暗,一步一步走进马车。她仿佛不是出嫁,是要即将步入地狱。这王暮暮和亲打乱了端瑞宸的计划,他回到盛京之后便把自己锁在房间,他喝着酒望着画中女子,一时间酒醉迷离。他失去了贵女之首的青梅竹马,可他眼看着年纪渐长,如今快要二十三了,膝下无子不说连侧妃都没有,传出去都笑话他。可端瑞宸知道,他若是此时有了孩子,娶了正妃也好侧妃也罢,他和沐昭昭的距离只能越来越远,她断然会不高兴的。沐昭昭要是知道端瑞宸的想法,她只会手动打脸:不,我只会祝你子孙满堂。她才不会不高兴,她又不喜欢端瑞宸。端瑞宸借着酒劲来到沐昭昭府外,自然而然又被拦了下来,守门的小厮有些难做。“八皇子殿下还是回吧,姑娘如今不方便见人。”小厮面露难色的劝道。那端瑞宸猛的摆手,脸上露出不耐烦,平日里俊白的脸上带着酒晕,浑身一股子酒气。“你去通传一下,就一下,我只想见她一面就好,我已经许久未曾与她见面。”端瑞宸打了个酒隔,眼眶微红的说道。小厮难做,他突然瞥见路过的杏儿,也就是上次的绿衣丫鬟,他朝着杏儿喊道,“杏姐姐,这八皇子想要见姑娘,这可如何是好?”杏儿手里端着点心,见端瑞宸面色发红摇摇摆摆,显然是喝醉了的模样。“我去问问姑娘,你先伺候着殿下。”说着快了步子朝内走去。屋内沐昭昭葛优瘫,她现在基本是能不动就不动,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浑身懒散,重点是头疼仿佛要裂开一样。搓了搓头顶,感受到自己脑阔要开花的感觉,沐昭昭眯着眼睛尽量让自己放轻松。宿主,你是不是要开花了?520停顿了一下,然后问道。“开花?开什么花?”沐昭昭问道。人参通常三年开花,五到六年结果,而你因为是人参精,所以开花结果不知道多少年,估摸着发情期?“剧情没写呀。”沐昭昭愣住了。“我是草本植物,是没有生殖器官的,什么发情期?你见有人参发情期的吗?”沐昭昭一听到发情期三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一抖,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也对哦,你不是动物,你是草本植物,但是你都成精了,会不会不一样呀?沐昭昭翻个身,“不,我还是草本植物,我情愿一直是土里的人参,也不会变成发情的人参。”“姑娘,外面八皇子殿下找。”杏儿将点心放在桌上,然后小声禀报。沐昭昭抬起头,忍不住用手又挠了挠头顶,眼里带着幽怨,“叫他滚。”此时的沐昭昭贼不爽,这端瑞宸还找上门来,她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杏儿点点头,“是。”这端瑞宸酒壮熊人胆,如今正在府门闹着,他的亲卫都在旁边劝着他,可惜端瑞宸根本听不进去。“八皇子殿下,最近姑娘身子不适,所以不便见客。”杏儿朝着端瑞宸行礼道。端瑞宸一瞬间安静下来,他耷拉着脑袋,眼里带着失落,肩膀也顺势垮了下来,“罢了,你让沐姑娘好好养身子。”说完转身仿佛被拒绝了深情,杏儿看了看四周围观人的八卦目光,她转了转眼珠子。“毕竟姑娘乃是清白姑娘,也不是八皇子说见便见的,这沐府没有长辈,若是随意让八皇子进来,显得姑娘太过不守礼节规矩廉耻。”杏儿微微一笑说道。“而且八皇子殿下这么来访,从未曾想过姑娘名节,实在是太过孟浪。”刚才还觉得端瑞宸深情,这沐昭昭实在绝情的路人,个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个个看向端瑞宸,眼里带着质疑。也对哦,人家是姑娘,家中无长辈,这八皇子说见就见,沐姑娘对他无意,他却经常来人家门口守着。日后若是这沐姑娘要出嫁,谁敢娶她?这不是害了人家姑娘的名誉吗?端瑞宸的步子一顿,身子晃了晃,被杏儿如此明晃晃的说出来,倒是显得他格外的不懂事。四周的围观群众指指点点,这让好面子的端瑞宸很是心烦。“我只是心悦沐姑娘,未曾想闹出这等笑话,还请姑娘告诉沐姑娘,我并未有污她名节之意。”端瑞宸转过身拱手道。他腰杆挺得笔直,仿佛真的就不染一丝尘埃般,这耳边路人的小声讨论,倒真成了一盆污水。人家只是为了表达心意,你们却觉得这是在污了姑娘名誉,倒显得感情被玷污了。杏儿躲开端瑞宸的拱手礼,她仰着下巴微笑道,“心悦不是苦苦纠缠,日日来沐府门口蹲着,日后我家姑娘还如何嫁人?”这可是沐昭昭亲自选的丫鬟,娥青亲手教导出来的,知进退懂分寸,虽然怼了端瑞宸,但是字字在理,端瑞宸也无法怪罪。那端瑞宸强忍着恼怒,最后还是俊美一笑,然后带着人便抬脚离开,他此时酒也全醒了。他并不觉得这是沐昭昭在赶他,倒是觉得这杏儿在自作主张,并不是沐昭昭的意思。小厮扶着门框,他看着杏儿,眼里皆是崇拜的小星星,“杏姐姐可真厉害。”杏儿灿烂一笑,伸手揪了揪小厮的耳朵,“你这个笨蛋,叫你多学着一点,你还不愿意,下次若是再有这事你便寻人找我。”“知道了,好姐姐。”小厮乖巧一笑,他今年才十四,比杏儿还小三岁,倒显得可爱乖巧的软萌样。这杏儿手痒痒,又忍不住掐了小厮的小脸。突然端瑞宸离开方向传来惊声,杏儿更是见一群黑衣人,他们正与端瑞宸一众人对峙,这显然黑衣人众多,端瑞宸带的人太少。“不好,有刺客。”小厮躲在门口害怕的说道。杏儿看向小厮,“你快从后门悄悄去报官,我去回禀姑娘。”小厮点头朝着后门方向走去,而杏儿更是小跑着去回禀沐昭昭。这沐昭昭得到消息一激灵,她猛站起身,然后朝着手边一凳子,朝着门外便走去“谁敢在我门口行刺端瑞宸?活得不耐烦了?”且不说端瑞宸不能死,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她家门口,要是端瑞宸死在她的门口,端宇绝对会让沐昭昭不好过。更何况现在剧情走到一半多,任务没完成呢,端瑞宸怎么可以领盒饭呢?看着沐昭昭彪悍的动作,显然杏儿已经习以为常,平日里不是没有流氓骚扰沐昭昭,以此想做上门女婿。沐昭昭身旁有什么,提着趁手她就提,出去就是一顿揍,久而久之附近的地痞流氓都变少了。更是有的被打怕了,每天都绕着沐府走,就怕和沐昭昭遇到又挨揍。沐昭昭记性好呀,一次得罪了她,她就能记住那个人一辈子,下次见了继续揍,外面传沐昭昭的名声可难听了,什么悍妇什么母夜叉。这些名声沐昭昭都不在意,不过是不痛不痒,只要你拳头够硬,谁也不敢跳你头上撒野。提着木凳沐昭昭直接杀到端瑞宸身边,此时的端瑞宸手臂已经被划破,他浑身狼狈显然是打不过。那些黑衣人眼中带凶,一个个上前对着他的致命处进攻,端瑞宸节节败退显然是抵挡不过。就在端瑞宸又被一脚踢飞之后,沐昭昭出现了,她上前给了对方一脚,那人飞出十米远,直接捂着肚子吐出一口血。这时候官兵也赶了来,那些黑衣人见此很是不甘心,有几个便冒着危险扑上来,想要直接将地上的端瑞宸一击毙命。可惜最后都被沐昭昭给结果了,等到官兵赶来,沐昭昭将木凳递给了杏儿。“让沐姑娘受惊了。”领兵之人朝着沐昭昭恭敬道。而这时端瑞宸也被扶了起来,他受伤显然不轻,嘴角鲜血也挂着,双手捂着腹部,脸上带着冷汗和痛苦。虽说没有丢了性命,可显然也不好受,即便如今很是难受,可端瑞宸还是抬头看向沐昭昭。他原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栽了,没想到最后护在他面前的人,会是沐昭昭。她明明那么娇小,却义无反顾的挡在自己面前,她明明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却为了自己如此冒险。“昭昭,你可还好?”端瑞宸强打着精神,就这么盯着沐昭昭的眼睛。沐昭昭见端瑞宸眼神油腻,突然感觉头皮一疼,伸手了头顶,“我很好呀,睡得挺好的。”就是吃的不大好,她沐昭昭没肉吃,说来简直就是搞笑!许是因为头疼,沐昭昭说这话的时眼里带着几分烦躁,端瑞宸以为她是因为害羞,所以不好意思说太多。他们从相识到现在,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每次端瑞宸遇到生命危险,沐昭昭便会出现舍命相救。如果这都不是喜欢这都不是爱,那什么才是喜欢什么才是爱?“昭昭……我……”端瑞宸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刚要说出口的表白,就这么没了,人直接软了下去。沐昭昭收回手,一脸淡定看向了端瑞宸的亲卫。“快送你们家皇子回府养伤吧,这废话也是真的多,血哇哇流还堵不住这张嘴。”沐昭昭不在意外在的评价,可不代表会让端瑞宸肆无忌惮的给她表白,这在场人多,到时候有理说不清。那些亲卫回过神来,抬起端瑞宸便离开了,沐昭昭拍拍手朝着杏儿道,“走吧,打道回府吧。”杏儿抱着木凳小步上前,“姑娘可真厉害。”“你倒是个机灵的,知道找我,是不是娥青教你的?”沐昭昭问道。杏儿笑了笑点点头,“是娥青姐和我说的,姑娘不是寻常姑娘,有事找姑娘就没有解决不了的。”“聪明。”沐昭昭道。这边端瑞宸被火急火燎抬回府,府上人又去请了御医,得出结论皮外伤无关紧要,可那一脚却把端瑞宸的五脏六腑踢坏了。御医起身叹气道,“八皇子这伤怕是难了。”卫管家忙问道,“那可如何是好?”御医拿出银针看向端瑞宸,“微臣为八皇子针灸医治,看看能不能延缓病况。”这针灸时端瑞宸许是有了感觉,他额头冒着汗水,面色苍白如纸,这御医的脸色也跟着有些不好看。最后拔针叹气道,“八皇子如今已无碍,可身子终究受了损,日后切莫再受这么重的伤,怕是会有伤寿命。”等到御医离开,这卫管家叹了一口气,看着床上虚弱的端瑞宸,最后无力的摇头。朝中端瑞宸没有了王家做助力,端宇也越来越喜爱端瑞岚,端瑞宸迟迟不愿娶正妃,也就一直没有封为王爷,连九皇子都封了王。可比九皇子年长的八皇子,如今还只是个皇子,领着皇子的俸禄。“咳咳……”端瑞宸咳嗽着睁开了双目,他只感觉自己胸口剧烈刺痛,便忍不住咳嗽更加用力。卫管家立马上前,为端瑞宸边顺气边道,“殿下莫太用力,别把伤口震开了。”端瑞宸点了点头,最后强忍住了咳嗽的感觉,他虚弱的躺在床上,这时便有人端来了汤药,端瑞宸一点不墨迹端起一饮而尽。这药让他满嘴都是苦涩,可一时苦总比一直苦来的好。“我的身体如何了?”端瑞宸感受着身体的虚弱,便朝着卫管家询问道。卫管家动作一顿,然后说道,“只是些小伤,将养着就好了。”“这次醒来我感觉胸口沉重了许多,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是伤到根本了。”端瑞宸也不是傻子。那些黑衣人是下了决心要他命,他也可以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可端瑞宸没想到自己会伤的那么严重。他以为自己只是受了些内伤,等养一段日子就能好,完全没想到会到折其寿命的地步。卫管家不再说话,而端瑞宸闭上眼睛,“那些黑衣人是何人派来的,可有查清楚?”“都死了。”卫管家回道。端瑞宸冷哼一声,最后声音轻轻,“你说会不会是端瑞岚容不下我这哥哥,所以想要斩草除根?”那卫管家只感觉背后起了冷汗,忙道,“殿下与十皇子殿下,那可是亲兄弟亲手足,怎会?”端瑞宸不再说话,房间一片寂静。待卫管家离开,端瑞宸看向了屋内墙上的画像,他握紧拳头咬牙,无论是谁也不能夺走属于他的一切。端宇得知端瑞宸身子不好了,便赐下了补品补药以示安慰。这边沐昭昭还是感觉头疼,她趁着府里没人来到花园里,找个没人的地方,然后变成了一根人参插在土里。果然这样就不感觉头疼了,月光照在其身上,还感觉挺舒服的。只见人参叶上开着一团小花,显然是即将开花的节奏。“虽然这样很奇怪,但是总算是不疼了,甚至感觉舒服的冒泡。”沐昭昭惬意的说道。可能是你太久没入土了吧,所以头疼。沐昭昭晃了晃叶子,“你这样说,我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要不要让娥青或者杏儿来给你施施肥?“滚。”沐昭昭朝着旁边的花丛中躲了躲,生怕被人施肥。第一次看着自己宿主半截身子入土。“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沐昭昭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