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后,我成了疯批帝王的皇后 > 第51章 上元(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宫宴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皇帝喝得有些多了,脸色红润,说话也开始不那么讲究了。他拉着萧衍珩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像是在跟一个久别重逢的儿子叙旧,而不是在跟一个被他废掉的皇子说话。
  太后坐在鸾座上,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她的表情看起来慈祥和蔼,但沈昭宁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萧衍珩,眼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恨,也不是爱,而是一种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工具,评估它的价值。
  沈昭宁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小口。酒是宫中特酿的桂花酒,入口绵甜,后劲却很大。她不敢多喝,只是润了润嘴唇就放下了。
  她的目光在殿内扫过,寻找着郑鸿的身影。
  郑鸿坐在武将席的中段,穿着一身三品武将的官服,腰间挂着一把镶金嵌玉的佩刀。他已经喝了不少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睛也开始迷离了。他身边的一个将领正在给他敬酒,他接过来一口闷了,哈哈大笑,声音大得整个大殿都能听到。
  沈昭宁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在宫宴开始之前,就已经让人在郑鸿的酒壶里加了“料”——那种从孙思邈那里学来的药粉,无色无味,溶于酒水之后看不出任何痕迹。喝下去之后不会有什么明显的感觉,只会让人变得特别容易激动、特别容易失控。
  郑鸿本来就是个酒品不好的人,再加上这把“火”,今晚一定会出事。
  果然,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郑鸿开始失控了。
  他先是和身边的一个将领吵了起来——起因是那个将领说了一句“燕王殿下真是厉害”,郑鸿就不乐意了,拍着桌子说:“燕王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要不是北狄人自己内乱,他能打赢?”
  那个将领脸色一变,连忙劝他小声点。但郑鸿的声音越来越大,越说越离谱:
  “你们一个个都捧燕王的臭脚,忘了他是怎么被废的?一个废太子,打了场胜仗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们,他能打赢,是因为我在后方给他提供了充足的粮草!没有我,他打个屁的仗!”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旁边的人纷纷劝他坐下,但他一把推开劝他的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喊:“我说的不对吗?你们谁敢说我说得不对?”
  大殿里的喧闹声渐渐小了,所有人都看向了郑鸿。
  皇帝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郑鸿听到皇帝的声音,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放肆了。他摇摇晃晃地朝御座的方向走了几步,大声说:“陛下!臣有话要说!”
  “说。”皇帝的声音已经有些不悦了。
  “臣要弹劾燕王!”郑鸿指着萧衍珩,脸红脖子粗,“他在北疆打了胜仗不假,但他私吞了战利品!北狄王子的赎金,他一个人全吞了,一文钱都没有上交国库!”
  全场哗然。
  萧衍珩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郑鸿,像是看一个小丑在表演。
  “郑鸿,”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你说我私吞了北狄王子的赎金,有证据吗?”
  “证据?”郑鸿打了个酒嗝,“我当然有证据!北狄使团送来的国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赎金是五十万两白银!五十万两!你只上交了二十万两,剩下的三十万两呢?进了你自己的腰包了吧?”
  萧衍珩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嘲讽与鄙夷之色,冷笑道:“郑鸿啊郑鸿,你怕是酒喝糊涂了吧!那北狄使团呈上来的国书中明明白白地写着乃是‘贡银五十万两’,而非所谓的‘赎金五十万两’!要知道,那北狄王子可是我军所擒获之俘虏,并非什么人质!既然如此,何来赎金一说呢?哼,你竟然连这区区一份国书都未曾看清,便胆敢在朝堂之上信口雌黄、胡言乱语!简直就是荒谬至极!”
  听到这番话后,郑鸿不由得愣住了片刻,脸上露出惊愕和茫然的神情,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此刻脑海之中却如同一团被烈酒浸泡过的烂泥一般混乱不堪,任凭如何努力也无法组织起一句完整的话语来表达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而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此时早已气得面色发青,一双锐利的目光如同两道闪电般在郑鸿和萧衍珩二人身上来回扫动。沉默片刻之后,只听他用一种低沉而威严的声音说道:“郑鸿,今日之事暂且不论,想来定是醉酒所致。来人呐,速速将郑将军搀扶下去好生歇息罢。”
  两个太监走上前来,想要扶郑鸿。但郑鸿一把推开他们,踉踉跄跄地朝御座走了几步,嘴里还在嘟囔:“我没醉!我没说错!燕王就是贪了!他——”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脚下被地毯的褶皱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扑倒,“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摔得不轻。他的额头磕在金砖上,磕出了一个大包,鼻子也磕破了,鲜血直流。
  更糟糕的是——他摔倒的时候,腰间的那把佩刀从刀鞘里滑了出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在皇宫里,在皇帝面前,佩刀落地——这是大不敬的死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地上的佩刀和满脸是血的郑鸿,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了通红。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郑鸿,声音都在发抖:“郑鸿!你好大的胆子!在朕的面前亮刀,你是要造反吗?!”
  郑鸿这才清醒了几分,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连连叩首:“陛下!臣不敢!臣是无意的!臣喝多了,不小心——”
  “喝多了?”皇帝的声音越来越冷,“在朕的宫宴上喝多了,在朕的面前亮刀,你当朕是什么?!”
  “臣知罪!臣知罪!”郑鸿磕头如捣蒜,额头上磕得鲜血直流。
  太后坐在鸾座上,脸色也很难看。郑鸿是她的亲侄子,是她的人。在宫宴上出这种事,丢的不是郑鸿的脸,是她太后的脸。
  “皇帝,”她开口了,声音依然温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郑鸿确实喝多了,言行失当。但他毕竟是朝廷重臣,又是郑家的人,看在哀家的面子上——”
  “母后的面子?”皇帝转过头,看着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母后,您的侄子当着满朝文武和各国使节的面,在朕的面前亮刀。您让朕看您的面子?”
  太后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听出了皇帝话中的不满——不仅仅是对郑鸿的不满,还有对她的不满。皇帝在暗示,她对郑鸿太过纵容,对郑家太过偏袒。
  “皇帝说得对,”太后很快调整了表情,恢复了那副慈祥的模样,“郑鸿言行失当,确实该罚。哀家不该为他求情。”
  她看向郑鸿,目光冷了下来:“郑鸿,你可知罪?”
  郑鸿浑身发抖,连连叩首:“臣知罪!臣知罪!”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冷冷地说:“禁军副统领郑鸿,在宫宴上酒后失态,大不敬,着革去一切职务,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郑鸿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太后闭上了眼睛,手中的佛珠转得更快了。
  大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萧衍珩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越过酒杯的边缘,和沈昭宁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沈昭宁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菜。
  第一步,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