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萧景珩的嘴角微微上扬，“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如果陛下真的死了，我们就拥立新君。如果陛下没死——那就让他永远回不来。”
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殿下，”赵明诚的声音在发抖，“您是说——”
“我说什么了？”萧景珩看了他一眼，“我什么都没说。你们也什么都没听到。”
三人对视了一眼，连忙点头。
“是，是，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萧景珩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三人离开后，萧景珩独自坐在书房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
“萧衍珩，”他轻声说，“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他不知道的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躲在暗处的一个小太监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小太监叫小顺子——就是沈昭宁安插在宫中的眼线。
沈昭宁收到小顺子的密报时，正在坤宁宫里喝安胎药。她看完密报，面不改色地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一点地烧成灰烬。
“娘娘，”春桃小心翼翼地问，“出什么事了？”
“瑞亲王要造反。”沈昭宁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春桃的脸一下子白了：“造反？那怎么办？要不要调兵——”
“不急。”沈昭宁放下药碗，“他还没动手，我们着什么急？等他动手了再说。”
“可是——等他动手了就来不及了啊！”
“来得及。”沈昭宁的嘴角微微上扬，“我等的就是他动手。”
春桃看着小姐的表情，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小姐这种表情她见过——上次小姐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是上元节宫宴之前。那次的结果是郑鸿和安得海双双入狱，太后被打入冷宫。
这次，轮到谁了？
“春桃，”沈昭宁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去请王衡王大人、林启林大人和周明远周大人来坤宁宫。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
“是！”
当天下午，王衡、林启、周明远三人秘密来到了坤宁宫。
沈昭宁将瑞亲王谋反的事告诉了他们。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娘娘，”王衡第一个开口，“瑞亲王虽然是宗室，但他没有兵权，翻不起什么大浪。只要禁军不乱——”
“禁军可能会乱。”沈昭宁打断了他，“瑞亲王拉拢了禁军参将刘勇。刘勇在禁军中经营多年，有不少心腹。如果他在关键时刻倒戈，禁军就危险了。”
周明远皱了皱眉：“娘娘，要不要先把刘勇调离禁军？”
“不行，”沈昭宁摇了摇头，“打草惊蛇。我们要等——等瑞亲王先动手，然后一网打尽。”
“怎么一网打尽？”
沈昭宁沉思了一会儿，说：“瑞亲王要动手，必须有一个理由。他会利用陛下受伤的消息，散布谣言，制造恐慌。等人心惶惶的时候，他就会站出来，说陛下已经不行了，朝中需要新君。”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我们就在这个时候出手。”
“怎么出手？”林启问。
“伪造一份陛下的密信。”沈昭宁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信上说，陛下已经知道了瑞亲王的阴谋，让本宫全权处理。然后——”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等瑞亲王站出来的时候，本宫就把这封信拿出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揭穿他的阴谋。”
三人对视了一眼，心中暗暗佩服。
“娘娘高明！”王衡由衷地说。
“不高明，”沈昭宁微微一笑，“只是比他们多想了一步。”
第一百一十章 收网
昭平二年三月二十日，瑞亲王萧景珩终于动手了。
这一天，他在早朝上公开质疑萧衍珩的安危，要求沈昭宁“如实告知”皇帝的情况。他说得冠冕堂皇，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安危关乎社稷”，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逼宫。
“皇后娘娘，”萧景珩站在朝堂上，声音洪亮，“陛下在北疆受伤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但朝廷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的说法。臣等忧心忡忡，寝食难安。请娘娘如实告知，陛下到底怎么样了？”
沈昭宁坐在凤座上，看着萧景珩，面无表情。
“瑞亲王，”她的声音很平静，“你是从哪里听说陛下受伤的？”
萧景珩一愣：“这——”
“本宫问你，你是从哪里听说陛下受伤的？”沈昭宁的声音提高了半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萧景珩的脸色变了变，咬了咬牙：“臣是从街上的传言中听说的。”
“街上的传言？”沈昭宁冷笑了一声，“你是亲王，是朝廷重臣，居然相信街上的传言？瑞亲王，你让本宫说你什么好？”
萧景珩的脸色涨得通红：“娘娘，臣不是相信传言，臣是担心陛下的安危——”
“陛下很好。”沈昭宁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就是那封“伪造”的密信——放在桌上，“这是陛下昨天送来的密信。信上说，他在北疆打了一个大胜仗，击溃了北狄的五万前锋。他受了一点轻伤，但已经痊愈了。不日将班师回朝。”
萧景珩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至于街上的那些传言，”沈昭宁的目光冷了下来，“本宫会让人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散布谣言，扰乱人心。查出来之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萧景珩的脸上。
“严惩不贷。”
萧景珩的身体微微发抖，但他强撑着没有跪下。
朝会结束后，萧景珩匆匆回到王府，脸色铁青。
“完了，”他对赵明诚说，“全完了。”
“殿下，那怎么办？”赵明诚急得团团转。
“跑。”萧景珩咬了咬牙，“趁现在还没被抓，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当天夜里，锦衣卫包围了瑞亲王府。萧景珩被抓的时候，正躲在书房里收拾金银细软，准备连夜逃跑。看到锦衣卫冲进来，他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他喃喃地说，“全完了。”
锦衣卫在瑞亲王府搜出了大量的证据——与北狄暗中联系的密信、谋反的计划书、以及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写着所有参与谋反的大臣的名字。
赵明诚、孙德明、刘勇——一个都没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