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天空染上暮色,新央渐渐进入夜晚。
洪雅雅已经换了第七套礼服。
“这件太艳...这件太露...这件看起来像要去参加葬礼...”,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最后瘫坐在化妆镜前,几乎要哭出来:
“姐,我真不行~”
洪青青抱臂看着她:
“父亲说了,只是传达善意,又不是让你去色诱。”
“那和色诱有什么区别?!”,洪雅雅抓狂,“姐,你知道我做梦梦到什么了吗?梦到我跟江起跳着跳着舞,他突然把我拎起来,把我框框往地上砸!”
“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洪青青挑了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道,“这件,衬你肤色,端庄又不失礼。记住,你代表的是洪家的态度——我们支持改革,愿意配合。”
洪雅雅控诉道:
“姐,你不知道,江起这个人可难搞了!
你跟他说话,他要么不搭理,要么回几个字能噎死你,反正就是一点不通人情世故,媒体不都说他有人格障碍吗?
我作证,媒体说的是真的!”
“所以才要你去。”,洪青青道,“你和他有过交集,哪怕是不愉快的交集也是共同记忆,去吧,换衣服,化妆。记住,见了江起,你只需要做三件事。”
洪雅雅:“哪三件?”
“第一,道歉,为六年前在登州和麓山的事情诚恳道歉。第二,表明立场。第三——”,洪青青停顿一下,“如果他有松动,邀请他来家里吃个便饭,父亲想亲自和他聊聊。”
洪雅雅脸色发白:“还要来家里?!”
“这是机会,雅雅。”,洪青青道,“你不是一直觉得在家里没地位吗?现在,机会来了。”
洪雅雅无奈道:
“好吧好吧~”
洪雅雅最终换上了黑色丝绒长裙,镜子里的她身姿窈窕,妆容精致,已经区别于六年前那副少女的模样,有了成熟女人的魅力。
“很好,就这样。”,洪青青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车子已经在楼下,司机会直接送你去接他,去吧,父亲等你的消息。”
洪雅雅深呼吸,点了点头。
坐进悬浮车,洪雅雅心里更加紧张了,不断在心里练习着说辞。
没过多时,悬浮车抵达了目的地,司机下去通报了之后,又过了十几分钟,一个身影在重重保护和戒备下出现。
洪雅雅呼吸都快停了!
即使隔着车窗和距离,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江起,夜风吹动他额前的些许碎发,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司机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了后排车门。
江起微微低头,坐了进来。
江起换下了行动时的装束,穿上一身极为考究的服装。
这是周振宇找人给他订做的,周振宇说,男人就该有一身体面的好衣裳,尤其是江起这样的姿容相貌,更是不能马虎。
宽敞的车厢内,洪雅雅感觉把提前练习的说辞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她颤抖的道:“江、江院士,晚上好,节日快乐,父亲派我来接您前往舞会。”
江起的看着难掩紧张的洪雅雅,道:
“有劳了,叫我江起就行。”
江起吗?
洪雅雅在心里转了一下这个称呼,感觉有些不太礼貌,她道:
“那我们现在出发?”
江起道:
“现在出发,不过换个目的地。”
“啊?”,洪雅雅完全没料想到,“换到哪儿?”
江起:
“温家庄园。”
“温家?”,洪雅雅震惊,那不是反对派吗?!
她知道今晚温家在广邀宾朋,大摆宴席,不仅知道,还清楚温家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温家是在向所有人展示他们联盟的强大!
现在江起说要去温家,这不就跟小白兔孤身闯入虎穴一样吗?!
洪雅雅只觉得头皮发麻,她不理解,也都不想卷入进去,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这、这合适吗?我们去那里,会不会太危险了?”
江起认真的看着她:
“再危险,还能有蓬莱危险吗?”
洪雅雅:“!!!”
好好好!熟悉的感觉它又回来了!一句话就能把天聊死,让人噎得不上不下!
江起道:“当然了,你可以向你父亲请示一下,如果你不想去,把我送到就近的位置就行,我自己过去。”
她咬了咬唇,道:
“那你等一下,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她下了车,走到几步开外,确保声音不会被听到。
电话很快接通,洪雅雅迅速说明了情况。
通讯器那头,洪兆伦沉默了足足十几秒,然后道:“雅雅,这不是简单的去哪的问题,江起,或者说他背后的周振宇,在逼我们更彻底的站队。”
洪雅雅问:“爸,那怎么办?”
洪兆伦顿了顿,决断道:
“你跟他去,现在退缩,两边不讨好,去了,未必有危险,温家不敢明着对他怎么样,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去吧,少说多看。”
挂断通讯。
洪雅雅有些难过。
她知道,这一刻,她已经被父亲推到了最前面。
父亲说‘未必有危险’,恰恰证明了还是存在危险的可能性。
但没办法,这些年来,她虽然做出了一些成绩,但都是小打小闹,跟两个姐姐相比差远了,现在他们温家,需要她站出来了。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上了车,对江起道:
“好,我跟你一起去。”
江起点了点头,而后车子开始驶向温家。
——
温家庄园与周家的风格不同,温家庄园保留了更多的传统元素。
飞檐翘角的古建筑群坐落在精心布置的园林之中,小桥流水,假山奇石,传统建筑与现代智能科技建筑相结合,构成了异能降世后特有的风格。
此刻,庄园内外灯火通明。
温老爷子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立于主宅正厅前的台阶上,含笑迎接着每一位抵达的贵客。
他手中拄的龙首杖并非凡品,而是从某处遗迹中获得的奇物。
第一辆飞行器落下,下来的是国内顶尖教育集团——至显教育的掌舵人陆文瀚。
他的集团旗下拥有众多私立学校,甚至还有训练提升γ波的课程,对周振宇的公立显能学校计划最为敏感。
“文瀚来了。”,温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背,“等你半天了,你来了就好啊。”
陆文瀚微微躬身,姿态恭谨:
“温老相召,不敢不来,而且这风向变得太快,我心里实在没底啊,您说我至显这么多年积累的教育资源、研发的课程体系,难道就因为陈——”
温老爷子道:
“安心~凡事总要讲个道理,论个章程,你先进去喝杯茶,几位朋友已经到了。”
陆文瀚点了点头:
“温老,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定了。”
紧接着,一辆看似低调,但车牌惊人的悬浮车滑入。
是华东显能商会会长——钱有道。
他身材微胖,笑容可掬,像极了寻常富家翁,但眼眸开阖间精光闪烁。
他的资本触手伸及能源、矿业、生物科技,更是多家寻花队背后的金主,同时,还代表着无数中小型宗门、家族的利益。
他道:“哎呀,温老,您看这阵仗,说变就变,没有好的营商环境,我们怎么做生意啊,就盼着您给拿个主意~”
温老爷子拍拍他的肩,笑着道:
“有道啊,把心放回肚子里,规矩是人定的,能定,就能守。
今晚大家聚在这里,不就是为了一起把这规矩守住吗?放心,变不了~”
钱有道:“哈哈,听您老这么说,我心里就亮堂了!那我先进去?”
温老爷子:“进去吧。”
第三位抵达的,是一名长相堪称俊美,但有些阴郁的年轻男子。
他竟然直接穿着一件实验室白大褂,在这种场合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孤高气场。
他是灵思生物的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秦理。
被誉为江起之后东陆最杰出的天才。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