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簇拥着江起往主楼走,金洋絮絮叨叨说着这四十年的事,包括江洛科技这些年的成就和正在主攻的项目等。
现在,江洛科技有十七条全球级别的业务线。
每一条单独拎出来,都能撑起一个世界五百强。
“现在的飞船从地球到火星要六个月,我们想把它缩短到一个月。”,金洋道,“原理已经通了,预计一年内突破,到时候,太阳系就是内海。”
江起听着,不时的点头。
这些内容,江起从资料里看过一些,但从金洋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
不多时,金洋带他上了顶层,来到他走之前的实验室。
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金洋问他,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是继续参与实验,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江起道,他可能要探索一下地球上现存的秘境,蓬莱、方壶、灵山、昆仑,以及西方的奥林匹斯、阿斯加德、伊甸园、星际观察台等。
这些秘境,有的已经被探索过多次,有的至今无法进入核心区域,有的则在被发现后不久就神秘消失,只有特定条件下才会出现。
如果可能的话,他会去月球、火星,甚至更远的木星、冥王星。
月球上有广寒宫市,有东陆的基地,有各国建立的聚居点。
但月球的背面,还有大片未探索的区域,月宫的残骸,只是其中之一。
火星上,东陆的火星基地才刚刚开始一期工程,但在更深的峡谷、更古老的岩层里,是否有更早的存在留下的痕迹?
木星的大红斑深处,有没有什么秘密?
冥王星那颗冰冷的矮行星上,有没有被冰封了亿万年的遗迹?
没有人知道。
但江起想知道。
尤其是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圣级,有了探索的资本。
金洋道:
“起子,你可得小心点,别看现在异能已经降世五十多年了,S级也满地走了,但有些地方,比如蓬莱、伊甸园、灵山这些,还是人类禁地,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江起道: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金洋道:“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反正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
接下来,江起还看到了全球异能安全局审查组的人。
金洋无奈道:
“小鹿那边派来的人一个比一个认真,连我办公室都翻了一遍。”
“不过。”,他又道,“我倒是挺支持的,如果真查出什么问题来,正好让小鹿帮忙清理一下公司的害虫,省得我自己动手。”
江起看着他,认真的道:
“金洋,你的确成熟了。”
金洋:
“.......”
“我都73了,我这不叫成熟,我都特么快老成精了!”
江起嘴角微扬。
——
接下来,金洋带着江起把公司各大核心实验室走了一遍,时间差不多了,江起来到了江洛科技园区的居住区,目前,江起的叔叔婶婶就住在这里。
金洋送到楼下就停了。
“我就不上去了。”,他说,“叔和婶肯定有很多话要跟你说,我在场不方便,等晚上我再过来陪你们一起吃饭。”
江起点点头。
看到江起回来,叔叔婶婶都很激动,尽管他们已经在直播时看到江起了,但是真正见到时,才真切感受到——他们的侄子,真的回来了。
这些年来的经历,让江盛和苏梅感到极为梦幻。
一是他们的女儿成为了异管局的副局长,是真正位列中枢、平步青云的高官;
二是他们的侄子,四十年来,被无数人铭记、敬仰与怀念。
他们总感觉配不上这些。
身为父母,他们从未给过江鹿任何人脉上的铺垫与资源托举;
身为叔婶,他们也从未对江起事业有过半分助力。
一生平凡度日,无惊人建树,无深厚背景,却偏偏同时拥有江鹿和江起两个孩子,每每想起,都既惶恐又庆幸。
此时,见到江起回来,苏梅和江盛都红了眼。
苏梅把江起迎进来,介绍他们现在的家,说话间走路时,竟不自觉地甩动起双臂——
一个很小、很不经意的动作——
两条胳膊同时往前甩了甩,又同时甩到后面,竟带着些许的孩子气。
江起看着这个动作,内心忽然被触动了。
自己认识婶婶的时候,她就是自己的婶婶,自己自始至终也只把她当作婶婶,仿佛这个身份是天生既定、与生俱来、一成不变的。
这个身份,如此理所当然地占据着他的认知。
但人都有老的时候,也都有年轻的时候。
他从未想过,在成为“婶婶”之前,她也曾是另外一个人。
她或许曾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或许是个充满梦想的姑娘。
只不过后来,她走进了婚姻,成了母亲,成了他的长辈,便慢慢把少女的模样藏了起来,困在“婶婶”、“长辈”、“母亲”的身份里,操心家事,牵挂晚辈,默默扛起了生活的重担。
而自己一缺席就是四十年,没能陪在叔叔婶婶身边,小鹿又常年身居异管局高位,聚少离多,他们这些年一定过得很孤单,守着一间屋子,默默牵挂、悄悄期盼,连个能说贴心话的人都少。
江起有些鼻酸,觉得歉疚极了。
叔叔婶婶拉着江起的手,絮絮叨叨说着这些年的事,他们说得零碎,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江起安静地听着。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点不耐烦:
“你们两个慢点!跑什么跑!”
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响起:
“姐姐姐姐,我要尿尿!”
“憋着!刚才在学校怎么不去?”
“忘了嘛——”
“那你活该。”
另一个更小的声音奶声奶气地喊:“姐姐抱——”
“不抱!自己走!你都多大了还要抱?”
“呜呜呜姐姐坏......”
“行了行了别嚎了,到家了到家了,赶紧进屋。”
门向两边滑开。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走了进来,小脸上明晃晃写着“烦死了”三个大字,一脸生无可恋。
她左手拽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娃,右手拖着个三四岁的奶娃娃,两只胳膊被扯得歪歪扭扭,整个人都快被拽散架了。
“妈——!”,她扯着嗓子喊,“我把这两个烦人精接回来了!”
被她拽着的那个五六岁小男孩挣扎着往厕所跑:
“我要尿尿!”
三四岁的小豆丁还伸着胳膊要抱:
“姐姐抱抱.......”
小女孩一把甩开他的手:
“抱什么抱,找你妈去。”
就在这时,小女孩看到了沙发上的人。
她的嘴巴瞬间张大,她知道自己有个了不得的姐姐,有个了不得哥哥,姐姐一年见不了一次,哥哥则从未见过。
不过,虽然从未见过,但她却近乎知道他的一切事情,她也以他为傲,每次别人问“江起是你哥吗”,她都会点头,然后收获一片羡慕的眼神。
“真的假的?那是你亲哥?”
“你哥是江起?!!”
“天呐你好幸福啊——”
此刻,这个哥哥就坐在沙发上,比影像里真实,比爸爸妈妈描述的还要、还要让她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就是那种,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的那种。
她张着嘴,忘了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忘了自己还拽着两个弟弟,忘了自己是谁、在哪儿、要干什么。
那两个小萝卜头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来,顺着姐姐的目光看过去。
五六岁那个忘了要尿尿。
三四岁那个忘了要抱抱。
三个小孩,排成一排,齐刷刷盯着沙发上的江起。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槐树的声音。
婶婶的脸腾地红了。
叔叔别过头去,假装在找烟。
还是婶婶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干:
“那个、小起啊~”
她搓着手,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