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无论是悬停在战舰中的江鹿,吴观、九君等新生代S级,还是远道而来的全球各大势力的顶尖强者,乃至于终端前的全球观众,全都屏气凝神,听得如痴如醉。
众人现在才意识到,李见真开启全球直播,不只是在邀请大家观礼,也是在公开讲道。
将自己四十三年的参悟、四步登天法的核心原理,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全球生灵面前,不藏私、不设限。
【我好像听懂了,结就是那个让花能被人类吸收的关键结构!没有结,蜷缩维度就是一团乱麻,人类碰都碰不了,更别说吸收了!】
【所以花的本质是‘结’+‘蜷缩维度’?】
【那李见真说的‘铸花’是什么意思?他要自己给自己打一个结?】
【聪明!不过他不是要打结,他是要让自己变成那个结!】
李见真继续道:
“铸花的关键,在于找到身体中的‘结’,每一个显能者,在承接花时,都曾被‘结’烙印过,就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铸花的第一步,就是找到这个烙印,以自身维度让它充盈起来。”
李见真话音落下,风雪似乎也停了一瞬。
接着,他闭上眼睛。
开始了。
“诸位且看。”
“何为——以身为花。”
声音还在空中回荡,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了变化。
从指尖开始。
只见他的手指,开始变得透明,然后蔓延到手掌,再从手掌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小臂、大臂、肩膀,直到全身。
最后,他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轮廓!
再然后,只见这团轮廓开始向同一个点凝聚。
像千万条溪流归入深潭,像亿万缕晨曦聚成朝阳,像无数颗星辰坍缩成一个奇点。
那个点在发光。
最初只是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但它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每一个注视着那个光点的人,都感觉到仿佛在看一个诞生的宇宙。
光点在膨胀,像是生根发芽一般。
它从针尖大小变成豆粒大小,从豆粒从抽出绿芽,从豆粒大小抽出绿芽,一片嫩叶舒展开来、又一片嫩叶舒展开来,绿芽长成了幼苗,幼苗长成了树苗,树苗的茎秆从嫩绿转为青翠,从青翠转为苍劲。
最后,它变成了一株手臂大小的青松。
昆仑之巅,万古冰岩之上,风雪呼啸之中,一株青松静静悬浮。
全球直播的画面,凝固在这一刻。
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轰然爆发:
【……这是,花?】
【成了……他铸成了!】
【那朵花就是他?他真的把自己变成了一朵花!】
【这太美了,美得不像真的!】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
【牛逼,他还真能成功啊?】
此刻,全球在现场或不在现场,看到这一幕的S级,几乎全都忘记了呼吸,他们心中震骇:李见真竟然真的——
找!到!了!路?!
释觉法师苍老的眼中既有释然,也有敬佩。
他低声念了一句:
“青松,好一个青松!”
空天战舰上,江鹿死死地盯着全息屏幕上的画面。
如果李见真能成功,那这意义就太重大了!
“江局。”,她身旁的人轻声开口。
江鹿应了一声,道:
“继续看。”
银白色飞行舰的舷窗前。
金洋张大嘴巴,目瞪口呆:
“我草,起子!你看到了吗?!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棵松树!一棵松树!这他妈比玄幻片还玄幻啊!”
江起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哪来的错觉我们现在不玄幻?”
“哦~”,金洋摸了摸头,“好像是哦~”
异能都降临五十多年了,S级满地走,月球都被清剿过一遍了,他居然还在为一个人变成松树大惊小怪。
而除了他之外,江柠还有两个魔丸一个个的也都大呼小叫。
“哥哥哥哥!那个人变成树了!”
“元元也要变树树!”
昆仑之巅。
苏庭看着李见真化成的青松,胸膛剧烈起伏,满脸都是难以抑制的骄傲与激动:这是我的祖师啊!这是我的祖师!
这时,花中传出李见真的声音。
这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花所承载的意识中直接传递出来的。
“铸花之后,便是渡虚。”
“花的形成,可以让蜷缩维度渗透进我们这个宇宙,反过来,吾等亦可利用花的反向偷渡机制,从膜宇宙穿越进入体宇宙。”
“进入体宇宙之后,便是合道。”
“以自身的灵魂、意识为媒介,模仿古代仙神契合大道的核心逻辑,主动吸收契合自身的大道碎片。”
话音落下,昆仑之巅的维度空间骤然扭曲。
青松开始从三维空间向更高维度跃迁的,这种视觉上的错位感,让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觉得眼球在发痛,大脑在抗拒。
然后,它消失了。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它从三维空间的画布上拿起,放入了另一个维度。
弹幕在短暂的沉默后,轰然爆发:
【他...出去了?】
【出去了!他出去了!从我们这个宇宙出去了!】
【不,不是出去了,是进去了!】
【卧槽卧槽卧槽!他真的进入了体宇宙?!】
【所以“渡虚”就是这个?渡过虚无,从膜宇宙进入体宇宙?】
【我他妈头皮发麻!】
而在青松消失的一刹那,江起也找了个地方坐下,他对金洋道:
“我进去看看。”
还没等金洋反应过来,江起就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开始观想天河旋涡纹,很快,他就穿过了“膜”,进入了体宇宙。
整个过程,一秒不到。
现在,江起进入体宇宙已经熟练无比了,根本没有任何阻碍,跟回家一样。
而在他踏入体宇宙的一瞬间,一道熟悉的意识便主动靠近,带着几分讶异与释然,意识中传来清晰的信息:
“江院士?”
江起看向“前方”。
体宇宙,无论来多少次都让人感到震撼。
无以计数的景观超越了人类语言描述能力的奇诡——
色彩的维度超过了三维,形状的复杂度超越了欧几里得几何的极限,空间的弯曲方式、时间的流向、法则的呈现,全都以一种“不应该存在于任何可以被理解的世界中”的方式铺展开来。
而这株青松,就漂浮在这片无限奇诡的景观中。
江起点了点头,现在的他,在体宇宙中也能保持自己的样子,不像一开始进入体宇宙时,只是一团模糊的人形。
他意识传递过去:
“李掌教,是我。”
李见真的意识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就知道你随时随地都能进来。”
江起没有否认,道:“来过几次。”
来过几次?
李见真苦笑一声,不再纠结于此,而是道:
“体宇宙,比我想象的,要大太多、太多了。”
“我在昆仑之巅求索四十三年,无数次推演体宇宙的模样,无数次想象渡虚之后会看到什么。”
“我以为我准备好了,我以为我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可是真正进来这里——”
“我才知道,我之前的所有想象,都不过是井底之蛙窥视天空,在这片真正的体宇宙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我这一生,从踏上修行之路的那一天起,就在求道,我读道藏、访名山、拜师学艺、闭关苦修,直到今天,我才第一次真正地‘看见’它。”
他语气激动,这是一个求道者穷尽一生终于触摸到终极答案时,近乎失控的激动。
江起十分理解。
他第一次进入体宇宙中,也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就像一个终生背负着枷锁的囚徒,终于卸下了全部的镣铐,又像一条始终在鱼缸挣扎的鱼儿,第一次跃入了河流。
这种超验体验,远胜人世间一切情爱、欲望、荣誉、执念,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