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从灵气复苏活到一亿年后 > 第286章 思辨会
  奥罗拉走出居所,智能门在她身后自动合拢。
  接着,她朝空中轻轻一招手,一辆银白色的梭形载具便从低空航道中滑出,降落在门前的接驳点上。
  她弯腰坐进去,说了声“第三公共活动中心”,座椅便自动调整到最舒适的角度,合拢舱门,平稳拉升,汇入城市低空的交通网中。
  五分钟后,载具在历新城第三公共活动中心前降落。
  第三公共活动中心是一栋巨大的环状建筑,直径达一千五百米,整体贯通七层立体空间。
  从上方俯瞰,它的形状像一个被压扁的莫比乌斯环,环带的宽度超过两百米,最高处距离地面三百七十米,相当于一栋八十层的摩天大楼。
  建筑内部涵盖了餐厅、剧院、影院、体育馆、游泳馆、会议室、酒吧、咖啡厅、茶馆、棋牌室、烘焙工坊、陶艺工作室、木工坊、铁匠铺、画室、图书馆、亲子活动区、马场、攀岩墙、射箭场、滑板公园、温室花园、健身房等一切满足公民非生存刚需、却关乎精神文化生活的活动空间。
  奥罗拉从载具上下来,搭乘无轨垂直梯,直达十三楼,然后来到一扇门前,门边的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人祖思想思辨社”
  奥罗拉推门进入。
  大厅内已有二十余人,围坐成一个大致的圆。
  座椅款式各异——有人偏爱复古的高背椅,有人习惯悬浮式的无重力座垫,还有一位老者干脆盘腿坐在地上,身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奥罗拉。”
  “奥罗拉你来了。”
  众人向她打招呼。
  她的到来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她是人祖思想研究的权威之一,《连带神圣化》、《人祖的成长》、《启元文明视域下的人祖研究导论》的作者,在场不少人曾受其文章启发。
  而且她也非常美丽。
  尽管在AI托管时代下,任何人都可以随时更改自己的外貌、肤色、身高体型,但奥罗拉的长相依旧十分稀缺。
  浅金色的原生长发,未经任何医美的五官,再加上显能者的精神气场,让她在任何场合都很难不被注意到。
  “早上好,各位。”,奥罗拉微微颔首,声音优雅而谦和,“抱歉让诸位久等。”
  众人纷纷说没有。
  而后,她找了一个空位,设置了需求。
  很快,地板下的可变形金属便向上隆起、变形,在短短三秒内凝聚成了一把郁金香椅。
  椅身由一整片流畅的曲面金属构成,从底座向上收束为纤细的柱状支撑,然后在顶部向外绽放,形成一个花瓣般微微收拢的座面。
  奥罗拉坐下来。
  郁金香椅的曲面完美贴合她的身形,仿佛这把椅子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事实上,它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待人渐渐到齐,圆中的气氛渐渐从闲谈转向专注。
  一个蓝眼睛红头发的中年女人站到了圆中央。
  她是今天的轮值主持,名叫伊芙琳,旧日里是市政厅公共事务部的文员,现在自称是一名人祖思想的全职研究者。
  “各位,按照惯例,我们先一起诵读人祖箴言。”,伊芙琳的声音沉稳,“请起立。”
  圆中所有人同时起身。
  伊芙琳深吸一口气,开始领读:
  “起来。”
  二十余人齐声跟读:“起来。”
  伊芙琳:“各行其序,如常活动。”
  众人:“各行其序,如常活动。”
  伊芙琳:“人祖对洛安说:文明层级太低,意味着没有能力建立真正的全球共识,意味着他们仍停留在最原始的符号交流与口头传递层面。”
  众人:“人祖对洛安说:文明层级太低......”
  伊芙琳:“人祖对洛安说:猜忌、误解无法通过有效沟通化解,分歧只会愈演愈烈。”
  众人:“人祖对洛安说:猜忌、误解无法通过有效沟通化解......”
  伊芙琳:“人祖对洛安说:这才是创造了生命。”
  众人:“人祖对洛安说:这才是创造了生命。”
  伊芙琳:“洛安,下去。”
  众人:“洛安,下去。”
  最后,伊芙琳道:
  “诵读完毕,请坐。”
  众人落座。
  伊芙琳在圆中央站定,环视一圈,声音清晰:
  “今天的思辨主题是——‘起来’的当代追问。”
  “人祖一声‘起来’,我们从四神的枷锁中挣脱,从被掠夺、被支配的命运中站起来,我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人身自由,获得了AI托管的无限物质供给。”
  “但我们应该思考,如何在AI托管的安逸环境中,避免倦怠,享乐,让我们,让我们文明始终保持向上的生命力。”
  “各位自由发言,发言时请围绕主题,尊重他人,不攻击人格。”
  圆中安静了片刻,然后一只手举了起来。
  是一个穿亮黄色连体衣的女孩,她叫薇拉。
  她推了一下脸上戴着装饰性的眼镜,才开口道:
  “我先发言,首先,针对这个思辨主题,我想,我们应该先分辨一下什么是享乐。”
  “世俗认知里的享乐,是吃喝玩乐,声色犬马。”
  “但我想更明确一些:
  判定一个行为算不算享乐,核心标尺应该是对比——
  社会里有一部分人在付出劳动、创造产出、承担生存压力,另一部分人脱离劳作,占有他人劳动成果、享受清闲舒适,这种状态差,才是享乐。”
  “举个例子,旧时代,一个劳工早上五点起床,在蒸汽管道间里铲煤,铲到晚上七点,回到家啃一块黑面包,倒头就睡。
  这样的日子占他生命里的大多数,他抽出来一两天,或者半个月、一个月的时间,放松自己。
  这叫享乐吗?这不叫享乐,这叫喘息休整。”
  她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同样,一个旧日贵族每天花一个小时打理仪容装束,参加三场交际宴饮,每天也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但这叫勤劳吗?这也不叫勤劳。”
  她第二次推了推眼镜:
  “所以我想提出一个观点,供大家批评:
  AI托管时代,整个社会所有人都不用参与生产劳作,不再用付出体力、脑力劳动换取资源,不存在劳苦群体,也就不存在享乐的概念了。
  探索兴趣、体验世界、感受活着,这些让我们感受到快乐的事情,只能算是追求个人精神体验,而非享乐。
  再延伸一些,不止享乐,偷懒、闲适、倦怠这些依附于劳动体系的概念,都不应该再继续存在,当我们不再被外力驱策,每一分钟都是自己选的,那勤奋和偷懒的区别又在哪里?”
  “谢谢。”
  她微微鞠了一躬,镜框滑到鼻尖,她立即扶住。
  伊芙琳向她点头致意,正要开口,圆中又举起了好几只手。
  第一个接话的是一个叫阿德里安的中年男人:
  “薇拉,你的观点很有启发性,接着你的观点,我认为我们的确不能用旧日的标准来衡量今天的行为。”
  “我们不能一看到安逸就条件反射地觉得危险,仿佛人类天生就该吃苦。”
  “旧日里大部分被称作勤劳的行为,不过是为了活命不得不做的重复劳动。”
  “而当AI接替了所有重复劳动之后,我们不需要再为了食物而弯腰,不需要再为了所谓的前途而忍受自己厌恶的岗位,这难道不是人祖‘起来’所指向的解放吗?”
  “每一个文明阶段都有其独特的使命,旧日的使命是生存,现在的使命是在生存被彻底解决之后,重新定义人为什么而活,这本身就是一种向上的生命力,不是倦怠,不是享乐。”
  这时,一只手立刻举了起来,举得很高,手臂几乎垂直。
  是坐在圆左侧第三席的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不到二十五岁,叫马库斯。
  马库斯说起话来很凶道:
  “我要反驳,二位的观点极具迷惑性,但本质是偷换概念,是在为享乐行为做辩护。”
  “薇拉将享乐定义为占有他人劳动成果的状态差,这个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