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母皇。
祂的气息最为萎靡。
江起在对抗其他帝级的同时,特意“照顾”了祂。
龙爪在混战的间隙,精准地抓进了虫族母皇甲壳上最大的那个孔洞,然后向四面八方炸开。
数以亿计的幼虫被这一击直接震碎了三分之一,脑组织从孔洞中流出来,在真空中凝结成一串串诡异的、还在蠕动的组织。
幸存的幼虫恐惧的缩起来,紧紧地贴着母体,不再探头,不再蠕动。
因果之墟·鱼形生灵。
它的身上多了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从眼窝下方一直延伸到尾鳍。
软体巨兽。
它在第一次撤退未果后,被江起从空间裂隙中硬生生拖了出来。
此刻,它那蜿蜒数万公里的身体上,布满了数十道被触须勒出的、深深的勒痕。
它的吸盘大多都闭合了,不再喷吐暗物质洪流,而是紧紧地吸附在虚空中,试图固定住自己的身体,不让它因为伤势而失控漂移。
声波生命体·歌者。
它在远处观望,发出一种微弱的,像是在呻吟的次声波。
倒吊的存在。
祂是所有帝级中,伤得最轻的一个。
不是因为祂强,而是因为祂的攻击方式最为诡异,让江起最难锁定。
七个帝级,全部负伤。
祂们围着重伤的江起,没有再敢贸然进攻。
江起的状态,看起来已经到了极限,任何一个正常的、有理智的存在,在看到这个状态的江起时,都会得出同一个结论:
他快要不行了!
他应该快不行了!
他已经不行了!
但祂们不敢这么认为。
一开始,祂们的确以为,这个人很快就会在规则压制和围猎中崩溃,但他没有。
祂们以为,贯穿胸膛的伤口、被剥离的左半身、被撕碎的法相、会让他倒下,但他还是没有。
每一次,祂们都以为看到了尽头。
每一次,江起都告诉祂们,尽头还在后面。
此刻,江起就那样沉默地、安静地悬浮在星空中。
他身体很残破,他受伤很严重。
但他悬浮的姿态。
他的沉默。
他注视着他们的方式。
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平静地看着他们。
这是一种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注视——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杀意,没有胜利者的轻蔑,没有绝境者的疯狂。
只是注视。
像深渊注视着坠落的人,像星空注视着仰望星空的人,像一面镜子注视着照镜子的人。
他没有咆哮,没有喘息,甚至没有去擦拭那不断从伤口中涌出的、带着星火的金色血液,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祂们。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杀意,只是注视。
但就是这种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注视,却比任何咆哮、任何嘲讽、任何杀气腾腾的宣言都更加致命。
它让每一个被他注视的帝级都从骨髓深处涌起一股不可遏制的寒意。
苍木那缓慢而沉重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的动摇,在其他帝级的意识中响起:
“为何我感觉......祂还能再战?”
曦冷漠地回应:“祂的力量终有耗尽之时!”
因果之墟传递出另一种声音:
“我们的战斗模式,似乎正在被祂适应。”
虫族母皇发出一声混乱的嘶鸣,代表了祂的认同:
“祂在学习......祂在掌握......祂的智慧......在消化我们......”
倒吊者有些不安:
“我们的攻击,对祂生效的效率在降低。”
七位帝级,原本同仇敌忾的杀意,此刻,竟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们开始犹豫,开始计算得失,也许,祂们最终能杀死对方,但——
古尔丹,代价是什么呢?
这时,曦狠厉道: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必须终结祂!”
巨树的亿万蠕动,像一位老者在做深呼吸:
“再试一次!”
虫族母皇再次繁育起来,填补着之前的空缺:
“我将......所有......压上......”
软体巨兽将身体一寸一寸地收紧,从松散的状态压缩成了更具爆发力的姿态。
“碾碎祂!”
因果之墟的因果漩涡重新开始旋转,从加速到全速。
“这是最后一次了!”
倒吊者轻轻晃了晃,逻辑锁链在祂身边无声地展开。
“同意。”
歌者同样蓄势待发。
“杀!”
这不是一位的意志,这是所有帝级强者的共识。
而这时,虚空中,一道播报声再次响起,这是规则制定者的声音:
“检测到执序者73号仍处于活跃状态。”
“检测到筛选进度受阻。”
“授予所有在位执序员临时权限提升,当前权限值:130。”
话音落下,七位帝级强者的身上,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苍木的根须重新长出了金属鳞片,那些剥落的部分被规则之力补齐,甚至比之前更加致密、更加锋利。
曦的光焰从暗淡中重回炽白,甚至是一种带着规则纹路的、淡金色的光辉,在祂残缺的躯干上流淌,将那道巨大的缺口暂时填补。
虫族母皇的气息在献祭的基础上又被规则之力推高了一层。
软体巨兽、歌者、倒吊者、因果之墟......
七位帝级强者,瞬间回到了巅峰状态。
而且比之前更加强大。
与此同时,一直在周围缓缓扩张的擦除空域也猛地加速,黑色的边界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向战场中心涌来,星光大片大片地熄灭,空间被成片成片地抹除。
——
洛安目瞪口呆,愤怒道:
“不是,可以这么玩的吗?”
“明明是十几个打一个,就已经是不要脸的围殴了,结果现在马上就要分出胜负了,眼看打不过了,就直接开挂加权限?!
“这也太无耻了吧?下作!恶心!卑鄙!”
洛安直接破防了,凭什么?凭什么祂们可以回血,江院士不能?凭什么祂们可以加buff,江院士不能?凭什么祂们有设计者撑腰,江院士只有自己?
这特么根本就没有规则!
这是无赖!是耍流氓!是彻头彻尾的不要脸!
江起没有回应洛安的愤怒。
设计者的加持,七位被重新推回巅峰的帝级,他全部看在眼里。
但那又如何呢?
他知道,这不是他能阻止的事情。
他不需要洛安的愤怒、不需要洛安的不平、不需要它替他觉得委屈、替他觉得不公、替他觉得设计者太无耻。
这世间,本就没有与生俱来的公平。
你弱,你的道理就是歪理;你强,你的歪理就是道理。
现在,他们人多,他们有权限,他们有设计者撑腰,所以他们就是对的,他们就是规则。
你想喊冤?你想讨个公道?
只会引来对方更加恶劣的嘲笑!
委屈和怨念改变不了既定的现实。
旁人的偏袒、规则的偏颇、上位者的随心所欲,从来都是常态。
既然如此,何须愤怒?何须不平?
弱者才祈求公平,强者,只信奉力量。
如果力量足够,那就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拉下来,踩在脚下,用他们的鲜血,去浇灌你想要的公道!
江起那残破的龙首昂起,抬起了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鼍甲的龙爪。
五指张开,对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黑暗和帝级强者们。
他的心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了一往无前的决绝。
战斗,再次打响了。
这是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一战。
接下来,这片星域彻底成了规则的混乱之地。
膜宇宙的壁膜被帝级力量反复捶打,如果不是设计者用规则强行支撑,此处的膜宇宙早已破碎,但即便如此,也有蜷缩维度渗透了进来,像癌细胞一样侵蚀着膜宇宙的结构,造成了巨大且不可逆的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