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从灵气复苏活到一亿年后 > 第322章 永恒梦境
  “难以置信......”,渡边朔率先打破了沉默,“帝级强者,其意志理应坚如磐石,洞悉万物,竟然会这般为儿女私情误了苍生?”
  他无法理解。
  同为帝级,他深知帝级意味着什么。
  帝级不是圣级,帝级是站在膜宇宙顶点的存在,是可以横渡星空、镇压星域、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文明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一个文明,一个拥有两位帝级的文明,竟然以这样一种荒唐的方式覆灭了?
  不是因为实力不敌,不是因为对方太强——虽然那对方的文明的确很强就是了——而是因为感情?
  因为艾琳娜失去理智的包庇一个入侵者,因为埃兰无法对艾琳娜下手,因为两个人之间的情感纠葛,一个文明就这么没了?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恕的表情和他差不多,眼中是同样的困惑和荒谬感。
  “他明明已经发现了问题,明明知道对方是入侵者,并在向域外传讯,却因为另一个帝级挡在前面,就放弃了?”
  “他为什么不强行动手?为什么不先发制人?为什么不用帝级的力量先控制住对方,再处理那个入侵者?”
  “他不应该用任何手段阻止吗?这难道不是他的文明吗?这难道不是他的子民吗?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这一切,都不符合正常的逻辑,更不符合宇宙的生存逻辑。
  九君没有参与讨论。
  她只是悬浮在虚空之中,远远望着那个黯淡的虚影轮廓,看了很久,才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嫌恶:
  “丑陋。”
  她甚至不屑于多解释。
  这两个字已经包含了她全部的判断。
  她觉得丑陋。
  无论是院士大人、释觉法师、李见真道长,还是那些叫不上名字的牺牲者,甚至是艾登吴,哪一个是像他们这样的?
  院士大人孤身探索宇宙,杀伐果决、从不犹豫。
  释觉法师在木星之巅枯坐两年,出关即赴死。
  李见真在昆仑之巅直播破限,血洒圣级之门。
  艾登吴虽死在协调会建立的前夜,但也只是立场之争,最后一刻也坦然赴死。
  她见过的每一个走到顶端的人,没有一个是不敢走到终点的。
  他们脆弱过,迷茫过,但没有人退缩过,更没有人在面对显而易见的威胁时,日复一日地纵容、妥协、自欺欺人,直到整个文明为之陪葬。
  她甚至联想到了自己,想到了林漱玉、方恕、渡边朔,想到了所有突破圣级、登上帝级的人。
  哪一个人不是一路斩断犹疑、背负重担、直面黑暗,才走到今天的?
  哪一个人的路上,没有让自己彻夜难眠的选择、没有需要亲手斩断的关系、没有必须置自己于死地的决断?
  她们四人加入寻仙编队,从太阳系出发,在深空中航行了四十六年,每隔几个月进行一次光年级的跃迁,轮流进入冬眠舱,忍受漫长的孤寂和未知的危险。
  他们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替人类文明寻找一条通往仙级的道路,是为了让太阳系不再重演被游戏化改造的噩梦,是为了让人类在宇宙中活下去、站起来、变得更强。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在出发的时候,都知道这可能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程。
  但他们还是来了。
  这些人,包括她自己,所有的共同点,就是在认清残酷之后,依然选择向前。
  而眼前之人呢?
  他作为一个帝级,在文明覆灭后,不思报仇,不想着怎么重建文明,不给死去的上千亿子民一个交代,反而沉湎于虚幻的美梦,以为只要闭上眼睛,噩梦就从来没有发生过。
  比无知更可悲的是怯懦,比怯懦更丑陋的是不敢面对现实。
  渡边朔道:
  “也许文明禀赋是不一样的。”
  “我们地球文明,从异能降世那一天起,就没有停止过内斗,教会、异管局、异人组织、各国政府、企业,彼此内斗竞争,在协调会成立之前,就死了数以十万计、百万计的人。”
  “但这恰恰是我们的禀赋。”
  “内斗磨掉了我们的天真,教会了我们一件事:
  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也没有哪段感情值得用整个文明的存亡去换的,所有人都知道,在文明的生死面前,个人的生命和情感都必须让路,这是无数场战争、无数次背叛、无数条人命堆出来的,刻在我们基因里的本能。”
  “但法师文明不一样,他们的文化是单一,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地球那样的淬炼。”
  “他们向往爱情,追求英雄史诗,歌颂忠诚与信任,赞美宽容与谅解,把个体的悲欢离合抬高到了凌驾于现实生存法则之上。”
  “在他们的叙事里,英雄可以为了挚爱放弃一切,甚至可以去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这被视为崇高、被视为浪漫、被视为值得传唱万年的美德。”
  “这是一种被美化了的慢性自杀。”
  “他们的悲剧当然要归罪于艾琳娜的昏聩、埃兰的软弱,但在他们背后,支撑这种昏聩和软弱的,是整个文明在制度、文化、政治结构上的全面缺失。”
  方恕道:
  “没错,也许埃兰并非无力阻止,甚至他内心深处,未必没有期待过入侵者的真正降临。”
  “他作为一个帝级,作为文明的守护者,眼睁睁看着一个明显的威胁在自己眼皮底下一天天壮大,却什么都做不了,他的权威被无视,他的判断被否定,他的警告被当作嫉妒。”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艾琳娜。”
  “他爱她,所以他不能对她动手,但他恨她吗?我想,肯定是恨的。”
  “恨她的固执,恨她的盲目,恨她的背叛,恨她宁愿相信一个认识了不到一年的外人,也不愿意相信相伴了几百年的自己。”
  “这种恨意,日积月累,会变成什么?”
  “会变成一种隐秘的、扭曲的报复欲——期待那个少年真的做出什么事来,期待入侵者真的降临,期待最坏的结果真的发生。”
  “比起拯救文明,他更想做的是让艾琳娜亲眼看到后果:
  你不是不信我吗?现在你信了,你不是护着他吗?现在他毁了你的文明,你不是永远不承认我才是对的吗?现在,你承认了。”
  “换句话说,他以为自己是被爱困住的,是被责任压住的,是被形势逼到退无可退的,但在更深的地方,有一小部分的他可能一直在等着这一刻的到来,等着对方亲口说我错了。”
  “他用上千亿条人命,换来了一句对不起。”
  渡边朔道:“如果有一天,太阳系面临同样的威胁,如果我是唯一能够阻止它的人,不管挡在我面前的是谁,我都会出手。”
  方恕点了点头:
  “我亦然。”
  林漱玉道:
  “无论我们如何看待,事实已然发生,我们只需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答案。”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们不是来审判他的,审判他是他的文明和他的子民才有资格做的事,她没有这个兴趣。
  她向前一步,对着那片虚无的星域,意念传递过去:
  “瑟兰庭的帝级强者,埃兰。”
  “我们并无恶意,只是途经的探索者,为了寻找突破帝级,抵达仙级的方法,可否现身一见?你可知道任何线索?任何传说、遗迹,或者你文明曾经探索的方向?”
  静默片刻,那片黯淡的虚影开始凝聚、拉伸,最终形成了一个面容憔悴、眼神空洞的中年男子形象,正是埃兰残存的意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四人观察。
  过了片刻,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枚梦晶。
  他将梦晶推出,悬浮在四人面前,并传递出一缕意念:
  “我可以告诉你们。”
  “这是我们文明的全部传承,包括大复兴从到灭亡前夕的所有知识、修炼法门、理论,都在里面了。”
  “但没有十环法师,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仙级的突破之法。”
  林漱玉接过梦晶,但没有急着查看,等他继续往下说。
  埃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