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宁跟着秦兰在龙贤路西头摆了三天摊,算是见识到了秦兰的厉害,嘴巴甜死人不偿命,见人先叫姐,哄得来买衣服的大姐大婶笑个不停,一条进价八块的裤子卖二十五,一件进价十二的毛衣卖四十,一下午流水做了将近两百。姜晚宁在旁边递货整理,学着秦兰怎么给人推衣服。“你看那个穿绿毛衣的,腰粗胯宽,给她推深色A字裙。”“那个瘦高个,别让她试宽松的,越宽越像竹竿挂块布。”收摊的时候秦兰硬塞给她十五块钱,姜晚宁不肯收,秦兰把钱往她兜里一塞,“你帮我干活了就得拿钱,再推来推去我翻脸。”加上林记的工资,一个月能攒一百三四十,不多,但比在周家那十几年强多了。现在这钱是她自己挣的,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挣钱,秦兰似乎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晚上回到大杂院,姜晚宁坐在床沿上,把这几天攒的钱摊在被子上数了一遍,连同之前的,一共四百零三块七毛。又翻出之前从杂志上撕下来的布料介绍,灯芯绒的克重和缩水率,的确良和涤纶混纺的区别,这些她以前翻周琳琳扔掉的旧杂志时就看过,那时候当闲书翻,没当回事,现在再看,这就是无价之宝,她把几个关键数据抄在草纸上,回忆着白天问的布料价格,拿笔在纸边算成本。一件改良立领的料子钱大概四块,手工费算五块,卖十五到二十,能赚六到十一块,一天做两件····妈呀越想越激动,这可比在林记干强多了。姜晚宁迫切的想要离婚,拿到属于自己的钱,这样就可以有本钱开裁缝铺了,她给周建业打电话,等了好久那边才接听,“骨科,哪位?”“我找周建业。”对面顿了一下,喊了一声周哥,电话,周建业的声音传过来,不耐烦的。“谁啊?”“是我,姜晚宁。”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在哪?什么时候回来?”“我不回去了,明天上午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周建业冷笑了一声,“你脑子有病吧?我明天有门诊,哪有空陪你闹。”“那你说什么时候有空。”“等我安排,你急什么?先回来把家收拾收拾,周小伟的校服都馊了。”嘟嘟嘟,电话挂了。姜晚宁等了整整四天,他压根没把她当回事。他就是要晾她,晾到她撑不下去,饿了,怕了,自己就会灰溜溜地滚回去。还当她是以前的姜晚宁呢,姜晚宁没那么多时间跟他耗,这天中午就跟林娟请了半天假,直接去医院堵他,走到龙贤路口的时候,秦兰从摊位后面冒出来。“去哪?”“去医院找周建业,把离婚的事定下来。”秦兰上下打量她,有点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能行?”“嗯,我去找他当面把离婚的事说了,时间定好,”秦兰正忙着收钱,头也不抬:“去吧去吧,别怂啊,别怕那个烂黄瓜,拿出你的气势来,”“姐妹儿,记住我是你的后盾,你要是搞不定,我就杀进去。”嘴上这么说,等姜晚宁前脚刚走,秦兰后脚就把摊子交给旁边的老板帮忙看一会儿,偷偷跟了上去,她可不能让自己姐妹吃亏。中午的县医院人不多,姜晚宁轻车熟路地往骨科走,走到拐角处,迎面撞上一个人。“哎哟,这不是晚宁嫂子吗?好久没见了。”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和胸口停了一下,换了新衣服的姜晚宁,虽然还是胖,但不再是之前那副油腻邋遢的怨妇样了,衣服剪裁合身,把本来高挑的个子显露出来,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张庆往前凑了一步,语气熟稔得让人发毛:“嫂子瘦了不少啊,气色也好了,最近在忙什么呢?”姜晚宁不喜欢那个眼神,往旁边让了让,“来找周建业,有点事,”“嫂子现在住哪呢?听我妈说你搬出去了?一个人住不方便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开口,咱们都是老邻居了。”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写了个号码递过来,“这是我的传呼号,有事呼我昂,”姜晚宁没接,她对这个张庆一直没好感,这人平时看人的眼神就黏糊糊的。“不用了张医生,我还有事,先走了,”张庆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背影,啧,小腰都出来了,人也不一样了,他喜欢这一口,姜晚宁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