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味儿
这时比分来到了12比5,再输一局我们就彻底输掉了比赛,意味着对方手握7个赛点。
一直沉默的紫色忽然冷冷说:“刘哈哈,你可以退了。”
刘哈哈是我的id名,在这个游戏还无法显示汉字的时代,我的id一直是“liuhaha”。
恶语伤人六月寒,普普通通几个字说得我瞬间手脚冰凉,我不怕别人说我菜,就怕被嫌弃,打这个游戏的绝大部分人都比我年轻,有时候能从他们麦里听到网吧和宿舍的嘈杂,应该是风华正茂的大学生,比我年轻就意味着他们反应比我快,学习新东西更容易,而且比我有时间,我每次站在队伍里都很心虚,怕成了累赘,要是纯新手其实也还好,问题是我以前也辉煌过。
在游戏界有个词叫“清朝老兵”,抛去作弊被清退的意思,我觉得这个词用来描述我简直绝了——掌握着一门过时的本领,有着虚荣的高傲,但是被时代狠狠地抛弃。从“路人王”变成“路人”,从“老兵”变成“清朝老兵”,那种心理落差是很难形容的。
“t就你打得好!”我恼羞成怒,激情开麦。
紫色仍旧冷冷道:“比你打得好。”我看了下排序,他排在
爹味儿
“报……还是没报……啊?”刘振华直含糊,超级ai的脑子也计算不出亲妈的想法,所以把心放在肚子里:ai代替不了人类。
好在韩诗雅只是要发表意见:“英语班不用报,加大单词量,多读外文原著找语感,乔语晨就是这么说的——用不用我叫她和你练习对话?”
“不用了,以我的单词量,我俩对不在一块。”
韩诗雅道:“行,那你加油,妈妈等着看你期末成绩。”
挂了电话,我指着刘振华道:“you
see
see
you,就让你爸替你挡枪吧!”
刘振华竖起大拇指:“爸,您此刻在我眼里就俩字,伟岸!”
“小兔崽子!”我往自己屋里走,刘振华又捧起了平板,我习惯性地问,“你没玩吧?”
刘振华愣:“玩着呢。”
“哦,那没事了。”
我刚走到客厅韩诗雅的短信就来了:报班花了多少钱告诉我,我打给你。
我回:不用那么认真。
韩诗雅回:早就说好了的,振华的辅导班费用全是我的。
我回:没多少,别操心了。
韩诗雅回:现在不流行大男子主义了。
我没工夫再理会她,还惦记着赶紧再开一把呢。
回了屋,屏幕上还是沙二的地图,队友还是那几个队友。
“主人你回来啦?”
我纳闷道:“咱们还没输?”我按tab看战况,顿时吃了一惊,“刘哈哈”拿了27个人头,排第一!
“这是你打的?”
“嗯,拿了两回五杀。”
再看比分,11:12,t阵营在元元的带领下硬是连追了6分,这会又陷入2打4的残局,我方2人。说话间紫色也死在了b1,元元手持一把灰蒙蒙的原皮ak,脚步也不收,哐啷哐啷的从警家冲进中门,ak枪口冒火:哒哒哒哒。
一个人头进账。其实我看见第一发子弹就爆头了。
回身看a小,露出两个ct的头线,“哒哒哒哒哒”,一个漂亮的压枪,所有弹道连成笔直的一条线,刷刷两道白光收入,又打死俩。
“红色,看你的了!”我方橙色队友紧张得声音都哆嗦了。
时间还剩12秒,雷包在元元身上,这会转b区布雷已经来不及了,元元跳上小道,直奔a包点,最后一个ct拿着大狙死守在斜坡,元元从小道一个鬼跳蹦到了警家。
“嘭!”大狙枪响,空了。
“哒哒哒哒。”ak凌空开火,第四个人头进账。
跳打。
“牛逼——”音箱里传来队友们此起彼伏鬼哭狼嚎的嘶吼声。
在公共频道,对方则是打了一排“?”。
12平,进入投票决定环节是否要加时。
我的队友们小心翼翼地问:“刘哥,加时打不打?”
我按住鼠标侧键轻描淡写道:“打呗。”
元元要给我让位,我按住它,讨好道:“你打。”它会打这个时代的游戏我不意外,但我没想到它能打这么好,现在我看一堆竹竿子和一个圆盘头坐在那怎么有种岳峙渊渟的气势?
全票同意打加时,我们这边很好解释,气势正盛,对方同意加时心理就比较复杂,首先,一个人开没开挂从他的身法走位,意识预瞄是能看出来的,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顶尖高手,能和我这样的高手多玩一会是求之不得的,s选手换个小号进c+局虐菜叫炸鱼,我这种只能叫误入——donk误入c+局要和你打加时你打不打?
开局的购买时间,紫色讷讷道:“哥,我承认我刚才声音有点大,你别见怪哈。”
我俯身开麦:“你不是声音大,你是说话难听,下回改了就好了。”
紫色唯唯诺诺:“是是是,刘哥说得对。”
我语重心长道:“记住,不管队友水平如何,我们是一个团队,只有团结一心才能取得胜利,你们以后的路还很长,别说自己菜也别嫌别人菜,要发展地看问题。”
元元赞叹道:“哇,主人说话爹味真重,我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