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里一下安静了,两个小护士下意识捂住鼻子,齐齐往后退了一大步。周建业脸上的温柔彻底挂不住,眉头紧皱,垂在身侧的手迅速缩了回来,在白大褂上蹭了两下,他眼底露出嫌恶,很快又压了下去,季嫣然看见了,刚才还口口声声说疼媳妇的男人,一听见媳妇失禁弄脏了裤子,不仅半点不心疼,连碰都嫌脏,季嫣然当即走上前,一把架住姜晚宁的胳膊:“周医生,手术室讲究无菌环境,嫂子要是真拉在身上了,污染了手术台可没法开刀!我先扶她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清理一下吧!”“她现在情绪太紧张,强行手术也不安全,”周建业盯着她,正要拒绝,旁边的两个护士最怵处理这种屎尿污秽,巴不得赶紧把人送走,连忙跟着劝:“对对对,赶紧带嫂子去洗洗,不然屋里没法待了。”周建业紧盯着低头颤抖的姜晚宁,胸口起伏,最终还是松了手,“行,那你先去洗干净,”“别害怕,老公就在外面等你。”季嫣然半托半抱地把姜晚宁架下手术台。近两百斤的重量压过来,季嫣然小腿直打晃,姜晚宁肚皮上的刀口被扯开,血水渗出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两人一路跌跌撞撞冲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反手落了锁,门关上的那一下,姜晚宁再也撑不住,面色惨白,背靠着墙往下滑,季嫣然吓了一跳,“嫂子,你没事吧?是不是刀口裂了?”姜晚宁颤抖着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无伦次,“好姑娘,救我……”季嫣然吓了一跳,蹲下身去扶她,“嫂子,到底怎么回事?”姜晚宁一把掀开自己的病号服衣摆,露出肚皮上那道狰狞刀口,满脸是泪地抬头:“我根本没拉裤子,也没得癌症!你看,连消毒都没做,周建业刚才在里面直接拿刀割我!”季嫣然倒抽一口凉气,“你说什么?”“我····我没有得癌症,是他和护士白丽丽合谋要杀我!”姜晚宁慌忙的不停说,“我听见了,他们买了保险,还弄了遗嘱····要让我死在手术台上。”她胸口起伏得厉害,“白丽丽是我亲表姐啊……她跟周建业早就搞在一起了,连我养了十五年的儿子小伟,都是他们俩生的私生子!”季嫣然听得头皮发麻,杀妻骗保?私生子?她从小在军区大院顺风顺水地长大,平时在医院见惯了家长里短的扯皮,哪见过这么歹毒的杀妻骗保局!可想想周建业刚才那张超标两倍的麻醉单,还有手术室里连巡回护士都被白丽丽支走的诡异安排,由不得她不信!季嫣然强压下心慌,反握住姜晚宁冰凉的手:“嫂子,你先别急,我去叫人……”“不能去!”姜晚宁拼命拽住她的白大褂下摆,双膝跪地,咚咚地给季嫣然磕头:“不能,”“他是医生,白丽丽是护士,他们···他们会把我抓回去的。”“姑娘,我求求你,帮我逃出去……”“只要能留我一条活命,往后我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报答你!”季嫣然慌忙伸手去托她的胳膊:“嫂子你快起来,别磕了!”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很快,周建业的声音传来,“老婆,你好了吗?”姜晚宁应激的全身一抖,手脚更加冰凉,季嫣然也跟着紧张起来,“嫂子,你现在这样走不远,”“那怎么办?”姜晚宁眼底满是绝望,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他··他会杀了我的,”“他真的会杀了我的。”门外,周建业失去了耐心,又敲了敲门,“晚宁?”“你是不是不舒服?我进来了,”门把手被拧了一下,季嫣然心一横,咬牙弯下腰,使出吃奶的劲儿把姜晚宁从地上架起来:“别怕,跟我走这边!”姜晚宁借着她的力道勉强撑住腿:“去··去哪?”季嫣然架着她,快步冲向卫生间后侧连接清洁间的窄门,那是平时护工运送脏被服的内部通道,肚皮上的刀口被动作牵扯,疼得姜晚宁眼前阵阵发黑,可求生的念头死死撑着她,一步不敢停,身后,“砰”的一声响,卫生间正门被周建业一脚踹开!“晚宁?!”看着空荡荡的隔间,周建业彻底撕下伪装,脚步声疯了一样追进通道:“姜晚宁!你给我站住!”姜晚宁拼了命的往前冲,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木门,门口笔挺地站着两名持枪的部队战士,季嫣然用尽全力把姜晚宁往门里一推,急促开口:“这是我表哥的特护病房,周建业不敢硬闯!嫂子,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