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周大夫，恭喜你啊，自由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找你那三儿了。”周建业咬着牙不说话，秦兰啧啧嘴，摇头，“真是个瞎了眼的货，这么好的媳妇你不要，非得搂着个破鞋当宝贝。”她往后退了两步，又补了一刀，“不过话说回来，你跟那个白丽丽倒是绝配，破锅配破盖，希望你们锁死，别再出来嚯嚯好人了。”“你，你别乱说，小心我报公安，”秦兰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你有胆子干缺德事，还别怕别人骂，滚回去找你那瘪三去，软蛋！”周围进进出出办事的人都听见了，几个大妈互相交换了一个懂了的眼神。周围的人开始小声笑，一个大娘还跟着起哄，“这样的女人都看不上，这眼睛啊，指定是长反了！”周建业的脸从红变成了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秦兰的这张嘴就像机关枪一样，他就算开口也插不进去。而且这里人太多了，自己还是医院有脸面的人，要是跟这两个女人在民政局门口吵起来，闹大了不好，他下个月要评副主任，决不能在这个时候惹出流氓纠纷。周建业咬紧牙关，不敢和秦兰继续对骂，去推自己的自行车，落荒而逃。姜晚宁看着那个背影，心里痛快。秦兰冲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口，回过头拉着姜晚宁的手，“走，姐带你去吃好的，今天我请客，庆祝你从火坑里面爬出来了。”“秦兰……”姜晚宁突然开口，“怎么了？”“谢谢你。”秦兰停下来，转身就看到她眼眶发红，她懂她现在的心情，“傻瓜。”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咱们俩以后就是一起过日子了，还用谢？”风灌进红大衣的领子里，凉飕飕的，但姜晚宁把离婚证贴在胸口，觉得浑身都是热的。前面的三十九年，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从今天起，以后的每一天都要为自己而活，秦兰在前头蹬车，扯着嗓子唱了一句跑调的歌，“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头！”那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秦兰为什么能那么洒脱，因为当你真的敢看清自己的处境时，死亡就没那么可怕了，活着，反而变成了最容易的事。“咱们明儿要早点去龙贤路占位置，最近来买衣服的人越来越多了，要不咱们再进一批货？”“行。”姜晚宁应了一声，“不过得先算清楚成本。”“这才对嘛，这才是我的女人。”秦兰抱了抱她，“别老是那副怂唧唧的样，你看看你现在，又恢复成单身明艳大美人了，自信点，”姜晚宁笑了一下，她确实不怕了。此刻，周建业骑着自行车，在冬夜里冻得瑟瑟发抖，他经过筒子楼的时候没进去，反而直接去了白丽丽的那套房子。他在门外站了好久，才拿出钥匙打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白丽丽坐在沙发上，抽着烟。“怎么样？”她的声音从暗处传出来，“办完了，”周建业的情绪有些低落，“那就好。”白丽丽弹了弹烟灰，“现在啊，就得想想怎么再把那个肥婆弄到手术台上去，有了离婚证，她就更没有理由防着我们了，到时候找个借口说她身体有问题，开刀检查之类的……”周建业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夜景，突然觉得很累，白丽丽察觉到了他的沉默，“怎么了？”“没什么，”“你是不是又想起那个肥婆了？”白丽丽的声音一下子高起来，“周建业，我告诉你，你现在给我打起精神来，再过三个月，我就辞职，咱们去广州开一家诊所，到时候那十万块保险金加上我的积蓄，咱们的日子就能过得风生水起，你现在要是还惦记那个女人，那咱们的计划就得搁浅。”周建业转身，看着白丽丽，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女人，真的可怕。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