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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气好得过分。
  裴衍和许梨的订婚礼,办在别墅外的沙滩上。
  有海滩,焰火,玫瑰。
  还有裴衍。
  是我梦中婚礼的样子。
  许梨身上的婚纱,是阿哲连夜从市中心取回来的。
  比我的那件,贵三倍。
  老大是证婚人,兼司仪。
  他说到“有缘人终成眷属”的时候,声音哽了一下。
  阿哲是伴郎,兼伴娘。
  四个人,一台戏。
  热热闹闹,圆圆满满。
  交换戒指的时候。
  裴衍捏着那只女戒,看了很久。
  我飘近了才看清。
  女戒的内圈上,刻着一朵小巧的山茶。
  我喜欢山茶花。
  裴衍在我卧室的窗下,种了一大片。
  每逢开花,他就扶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到园里。
  带我去闻,去触碰。
  “眠眠,山茶开了,这个冬天就过去了。”
  裴衍仰起头,无声地动了动唇。
  我看清了他的口型。
  “对不起,眠眠。”
  没什么对不起的,裴衍。
  要论对不起。
  终究还是我拖累你,更多一些。
  仪式结束,四个人在主位落座。
  阿哲率先开口:
  “我还备了一份新婚惊喜。”
  他丢出一张通知单。
  “我在管教所预存了五年的费用。”
  “让眠眠住进去,不再打扰你们的生活。”
  “刚才打过电话了,人马上就到,今天就把她接走。”
  老大沉默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
  “五年后,我亲自去接她。”
  “带她去瑞士。”
  “安乐死,没痛苦,睡着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去了。”
  他说得很平静。
  桌上静得能听见海浪。
  许梨一直垂着头,没有说话。
  她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
  最后,她红着眼,从包里摸出一张单子。
  “其实昨天在医院,我就该告诉你们的。”
  “被眠眠推下海之后......”
  “我和裴衍的孩子,已经没了。”
  所有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扑过去,声嘶力竭地解释。
  “不是我吗,我没有!”
  眼泪掉下来,是血红色的。
  但没有一个人听得见。
  裴衍第一个踢开凳子。
  冲进我的房间,一把掀住床沿。
  “温眠!我以为你只是心理阴暗,管教戒断就可以!”
  “可你杀了我和梨梨的孩子,那是犯罪!”
  他捶着床板咆哮。
  “起来,你给我起来!现在就去警局自首!”
  床上的人盖着被子,缠在铁链里。
  安安静静。
  裴衍的手开始抖。
  他忽然扑过去要掀那床被子。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管教所的人到了,带着绳子和电棍。
  阿哲拉开裴衍,侧身让他们进门。
  “人在里面,闹得厉害,你们多担待。”
  一行人涌进我的房间。
  不一会儿。
  一声尖叫炸开。
  为首的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脸色惨白。
  “真晦气!”
  “人都死几天了,你们还绑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