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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我抬起手,擦了擦眼角。
流着泪,但还是笑着。
“说实话,刚听见的时候,我很生气。”
“我把四件救生衣让出去的时候,没想过要你们还。”
“可我没想到,七年以后,你们会这么想我。”
“但刚才我想通了。”
“是我欠你们的。”
“一条命分成四份,拖了你们七年。利滚利,早该还清了。”
“所以这一次,整条命,原封不动,还给你们。”
客厅里响起一声闷响。
是老大跪下去的声音。
阿哲扶着墙,整个人往下滑。
许梨站在最后面,脸白得没有血色。
裴衍没有动。
他盯着屏幕,眼睛红得要滴血。
视频还在继续。
“老大,你总说对不起我,其实是我对不起你。”
“你的半辈子,被我拴在轮椅后面了。”
“以后好好的,把公司再做起来。我在天上看着呢。”
老大跪在地上。
额头抵着地板,哭得没有声音。
“阿哲,名单删了就删了,别自责。”
“其实我没瞎的时候就签了角膜捐献。”
“所以你看,你不删,我也是看不见的。”
阿哲一拳砸在墙上。
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都没有察觉。
“梨梨。”
视频里的我,笑得更软了。
“汤里的安眠药很难喝哦,我早就发现了。”
“小时候你蹲在我家门口那晚,我就跟自己说,这个妹妹,我护一辈子。”
“以后没有我罩着你,你自己要好好的。别再怕你继父,你已经长大了。”
许梨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血渗出来,她都没有感觉。
她以为这段视频里,她会是被控诉的那个。
可从头到尾,我没有说她一句重话。
视频里的我,停了很久。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裴衍。”
“最后说你。”
裴衍站在原地,眼泪砸在地板上。
“我最放心不下的,其实就是你。”
“踩上那截电线,是我自己选的。”
“我想让你们四个,都如愿以偿。”
“抓阄那天,我其实醒着。”
“我听见老大说,手气最臭的,娶眠眠。”
“那张阄,后来被我偷了。压在枕头底下,压了七年。”
阿哲猛地抬头。
他扑到床边,掀开我的枕头。
枕头芯的夹层里,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歪歪扭扭三个字。
裴衍娶。
纸条被摩挲得起了毛边,边角都软了。
是被人攥在手里,摸过千万遍的样子。
视频的最后。
我朝镜头的方向伸出手。
“好啦,就说到这里,我走啦。”
屏幕暗下去。
客厅里,四个人的哭声,压过了窗外的海浪。
老大跪在地上,一遍一遍地喊我的名字。
阿哲攥着那张阄,哭得直不起腰。
许梨站在最后面,脸上全是泪。
裴衍没有哭出声。
他把平板抱在怀里,贴着心口。
跟他每晚抱着我上床的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