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
  不太冷。
  但江州的昼夜温差有点大。
  姜淼淼起床就觉得冷飕飕的。
  喜儿给她套了件小袄子,奶白色的袄子上还绣着小碎花,可可爱爱的感觉。
  从前她就觉得两三岁的小姑娘,穿碎花裙超好看的。
  她这会也给自己整了件。
  可娘亲觉得颜色太白了,给她换了件鹅黄色的小袄子。
  姜淼淼就觉得有些奇怪。
  娘亲从来都是不干涉她穿衣的,她这会有了单独的房间,就在娘亲的隔壁。
  也有了自己挺大的衣橱,挺大一个,衣服五花八门的。
  几乎所有亲朋好友都会给她送新衣裳,穿都穿不完。
  有找人上门量体裁衣定做的,也有巧儿姐和大伯母亲手做的,每年都会给她做一些。
  不过她平时大多穿巧儿姐和大伯母做的,实用,耐造,适合日常穿搭。
  至于那些高定的小衣裳,好是好看,就是穿要讲究,洗也十分讲究。
  爬个树或是翻个墙什么的,一不留神,掉颗宝石或者珍珠,那可就亏大了。
  那些漂亮小裙裙给她的感觉,就不是人穿衣,而是衣穿人。
  生生将人给束缚住了。
  难怪赏菊宴那日娘亲穿过的贵妇袍,穿一次就没再穿了。
  虽然小淼淼衣橱里的衣裳很多,可娘亲亲手做的却不多。
  因为她看到巧儿姐和大伯母做的,再看看自己做的,就自惭形秽了。
  所以娘亲就只给她做亵衣睡袍这等贴身之物。
  反正穿里边也没人看到。
  可是姜淼淼发现,她身上这件小袄子居然是娘亲做的。
  因为针脚并没有那么细密。
  姜淼淼还发现,娘亲居然还做了一件稍微大些的,两件袄子几乎一样,只是大小和花纹不一样。
  更奇怪的是,娘亲每年都会做一件,做完就收进匣子里,瞧着也不是给她的。
  娘亲不说,她也没问。
  去饭厅。
  发现今天的早饭很丰盛。
  “我们淼淼一定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哦。”娘亲将一碗细面放到她面前。
  她嗦完面条,都没察觉有什么。
  直到娘亲放了个红鸡蛋在她面前,不止她,所有人都有。
  她才发现,似是哪里不对。
  这面只她有,别人都没有。
  还有红鸡蛋,她记得上一世过生日,奶奶都会给她煮个红鸡蛋。
  原来古今都是一样的吃红鸡蛋。
  莫非,今天就是她的生辰。
  应该就是了,在这里她从来没过过生辰。
  大哥偷偷告诉她,她上头还有个姐姐,忌日就在她生辰的前两天,所以大家都在那日心照不宣的食素。
  娘亲甚至会去青云观待上一整日。
  前日因为饷银的事耽搁了,看样子她今日是要出门的。
  姜淼淼今日是乖淼淼,尽量不吵娘亲和哥哥们。
  她的生辰虽然都没人说生辰快乐,可长寿面吃了,红鸡蛋吃了,娘亲亲手做的新衣裳也穿了。
  她还是很开心的。
  收到了二哥给她的小竹笛,她好奇的吹响,然后姜小白就摇着尾巴来了。
  啾啾也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了。
  大哥给她带了串糖葫芦。
  秀秀姨不知道是她生辰,只以为是干完大事开心的。
  不过还是给她偷藏了个鸡腿。
  娘亲和哥哥们吃完早膳就出门了,今日的姜淼淼是秀秀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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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儿来了之后,秀秀倒是轻松了许多,但是不知不觉的,喜儿就成了小家伙的泥腿子。
  所以她得带娃干活。
  今日的活还算轻松,摘花。
  摘那满院子的菊花做酱泥,做菊花饼。
  阿姐也算是让这些菊花物尽其用了。
  她带着小丫鬟们摘花,小家伙忙着扑蝴蝶,倒也十分乖巧。
  只是小家伙穿那一身黄色小袄子,时常被淹没在菊花丛中,让人一通好找。
  姜淼淼百无聊赖,一会扑蝴蝶,一会给啾啾捉口粮。
  玩饿了再吃一些现烤的菊花饼。
  倒也过了一个快乐的生辰。
  只是和她同一日生辰的嘉月郡主,就没那么幸运了。
  虽说是同一日生辰,可到底是不是那日生的,景王都有些怀疑。
  他们今日继续赶路,车马太多,走的很慢。
  女子也多,一路上游山玩水的,走的更慢了。
  来时的心境和回去时的心境截然不同。
  梁王妃来时既兴奋又担忧,时不时还会被梁王当成出气筒,哪有心情观风望景。
  荣安郡主和世子来时,都是快马加鞭赶来的,更无心游玩。
  穆家姐妹就更不用说了,来时都在赶路,片刻都没停留过。
  不过这会儿的心境就都不一样了 。
  穆江月已经不怕狼了。
  这还多亏了小淼淼这个机灵鬼。
  好几次她午睡醒来,一睁眼就瞧见一娃一狼在她榻前,多少次魂都被她吓掉了。
  这样一次次的,她竟然就不怕了。
  如今,夜晚在外安营扎寨也不带怕的。
  至于梁王妃母女,整个都容光焕发,坐在山间赏景煮茶,打叶子牌,别提有多惬意了。
  不过她们也时刻盯着梁王。
  梁王妃就觉得这个老家伙保持现状就很好,只是苦了拉他的那些马儿和伺候的人。
  只能多给马儿吃些草料,给伺候他的丫鬟小厮多加点例钱了。
  不过还有一人是最紧张他父王的,那就是梁王世子。
  他每日都会让大夫给父王看诊。
  日日在心里祈祷:愿佛祖保佑,让父王继续痴傻下去……
  落在景王眼中,简直就是一个孝顺的好儿子。
  景王一回头,就看到了糟心的曹嘉月。
  他记得今日是这孩子的生辰。
  每年的今日,她爹娘都会聚在一起为她办生辰宴,宫里宫外无数人给她送礼。
  任她挑选,简直就是众星捧月。
  特别是她那亲爹,她想要什么都会为她寻来,哪怕是天上的星星。
  景王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他就不该在曹嘉月面前提上那么一嘴。
  他刚刚就是无意中同宋思远说了一句:今儿好像是嘉月的生辰……
  就被这娃给听见了。
  曹嘉月揪着景王的袖子,不停的吵嚷,“小舅舅,嘉月要礼物……要很多很多的礼物……”
  “没有礼物。”
  “小舅舅,嘉月要小红鸟。”
  景王:……
  很是无语,她怎么还惦记着小红鸟。
  “小舅舅,嘉月要玩纸鸢……”
  景王板着脸道:“没有小红鸟,也没有纸鸢。”
  “嘉月就要纸鸢,小舅舅给我做。”曹嘉月说着说着就揪着景王袖子耍起了赖皮。
  她见过姜淼淼的哥哥给她做纸鸢,可好看了,她也想要。
  景王的脸更沉了,冷冷道:“不会做。”
  会做也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