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茶楼酒肆。
  说书先生每日都有新故事。
  取材多是来自民间。
  当然,百姓之间的家长里短,谁也没兴趣听。
  要听就是听王孙公主郡主们的八卦轶事。
  近日的酒肆茶楼人满为患,京城的一品居也不例外,都请了说书先生。
  不止京城,各郡州的一品居也都请了说书先生。
  因为他们东家觉得,茶肆酒楼是最聚人气的地方,也是市井消息汇聚之地。
  方便互通有无。
  今日的说书先生,几乎都在改编玉清长公主的故事。
  因为近日的公主府发生了一件大事。
  曹驸马遇刺,去世了。
  接着不到两日,他最宠爱的独女嘉月小郡主也随他而去了。
  玉清长公主丧夫又丧女的,悲伤不已。
  谁料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曹驸马出殡那日,曹夫人又因悲伤过度受了刺激,导致精神失常,见人就发疯,差点在儿子的灵堂上掐死玉清公主。
  长公主宽容大度,不止为曹夫人请了太医,还特地为她请了人照看。
  这人就是曹驸马新晋的外室,曹夫人的娘家远房侄女林氏。
  起因便是曹驸马去世后一日,外边便谣传不断,有一女找上公主府,声称是曹驸马的外室,还谣传嘉月小郡主不是长公主亲生,乃是外室之子。
  怎料前脚刚爆出外室,后脚小郡主就随她爹爹去了。
  玉清公主不忍那林表妹孤苦无依,便给了恩典,给了名分,将林表妹抬了贵妾,并让她与婆母兼姨母的曹夫人相伴。
  毕竟公主身份尊贵,也不可能真的替曹驸马守寡伺候老母。
  岂料还没出三日,曹夫人发起疯来打了林氏,二人大打出手,林氏失手误杀了婆母,自知罪念深重。
  上吊自尽了。
  曹府又多添了两副棺材。
  最让人感慨的就数玉清长公主。
  才出嫁三余载,一夕之间,夫家就全没了。
  有不少百姓闻言都为她深感惋惜,但那些后宅妇人听罢,都纷纷打了个冷颤,既敬又怕。
  不愧是长公主。
  别人家养外室,最多就是去母留子,这公主的夫君养外室。
  就直接是团灭了。
  这魄力,这手段,果决得令人佩服。
  当然也有觉得长公主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不过也多半是那些外室女。
  听得胆战心惊。
  却无人敢置喙,就连言官都闭口不言。
  若传言为真,那嘉月郡主恐怕真不是长公主的亲子。
  混淆皇室血脉可是大罪。
  如此处置,反倒是保全了曹家,也保全了皇后颜面,倒也算是顾全大局,处理得当
  而且,话说回来,移花接木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当娘的身上,都想将人团灭。
  特别是那些正室夫人们,都是站在长公主这头的,耳提面命自家夫君,“少管闲事,勿要惹祸上身,小心你们外边那些宝儿可儿的被人给灭了。”
  众人在讨论八卦的同时,自然也有不少人提到了那不知所踪的真郡主。
  可怜的小郡主,也不知是死是活,身在何处?
  玉清公主乔装打扮,带着帷帽去了一品居。
  听了台上台下关于她的不少事,甚至有些都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
  她莞尔一笑。
  听得百姓议论分析,在想起这些日子五弟景王查的人和事,思绪一下就开阔了。
  她根据种种迹象,推断出了女儿就在江州,且与那被抛弃的姜夫人有关。
  恰好那姜夫人有个女儿,与她女儿一般大小。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
  还有那松柏林里的婴孩尸骨。
  不会有错的。
  她从前只知陆氏母子对五弟有恩,所以弟弟才会百般维护。
  弟弟的恩人,自然也是她的恩人。
  所以在得知五弟想除去齐氏庶女时,她也义不容辞,伸了援手。
  没想到,帮到的竟是自己。
  玉清公主看着下手风尘仆仆的嬷嬷,微笑道:“丰嬷嬷,千里迢迢从江州回来,辛苦了。”
  “殿下言重了,承蒙殿下看得起我这把老骨头,我自当竭尽全力为殿下效力。”
  丰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也算是看着玉清公主长大的,公主出嫁,她随嫁来了公主府,掌管府中库房。
  很少在外人跟前露面。
  得知齐夫人寻了个宫里的嬷嬷去约束庶女,丰嬷嬷便在半路顶替了她。
  玉清公主给她赐了座,上了茶点,这才开口又问:“怎么样,可有收获?”
  “有的,那齐氏女先后在江州开设赌坊当铺和古董铺子,大肆敛财,借着齐尚书和姜大人的名义收受贿赂,结党营私……”
  “可有留下证据?”
  “有,在她们销毁证据前,老奴就让人誊抄了一份。”丰嬷嬷说着呈上了一个木匣子。
  说起来她都有些佩服那姜三姑娘了,做事狠辣果决,心思细腻,小小年纪料理家事就很有一手。
  做事的模样和手段,曾数次让她忽略了小姑娘的年纪。
  绝对不是一个十几岁孩子该有的心智。
  若非她早有准备,否则根本就拿不到这些信笺和账本。
  玉清公主让人收下账本和证据。
  从前她只觉得是帮五弟报恩,如今对付齐氏对付齐家,心境却是大不同了。
  因这事,事关姜家,事关姜夫人,事关那小姑娘。
  得谨慎处理。
  幸好那齐氏庶女是个蠢的,这么喜欢坑爹坑夫君,如此甚好。
  倒是让她找到了口子。
  玉清公主饮了口茶,掩下眼角眉梢的喜意。
  放下茶盏,平复了心情,这才开口问道:“嬷嬷,你在江州可见过那姜夫人?”
  “见过,老奴与姜夫人打过几次照面。”
  若是从前,丰嬷嬷一定会好奇,长公主为何会如此关注姜家妻妾。
  但在见到陆青瑶幼女的那一刻,她也十分诧异。
  像,那双眼睛太像了!
  昨儿一回到京城,就听说曹驸马一家没了,连同嘉月小郡主也没了,还传出驸马养了外室。
  长公主这会儿又问起了姜夫人。
  再看上座的长公主。
  虽然身着素衣,面容苍白,却无半分憔悴之色。
  见到她的时候,眼底里的喜色溢于言表。
  哪里像是刚刚丧夫丧子的人。
  仔细一看,那脸苍白的有些过了,一定是为她施妆的婢女手艺不佳。
  丰嬷嬷觉得自己心中的猜测十有八九错不了。
  正琢磨着要不要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公主时,就听见公主急切问道:“姜夫人为人如何?她膝下是否育有一女?那孩子叫什么名,姜夫人对她好吗?”
  玉清公主握紧团扇,身子不由自主的前倾,眸光闪烁。
  回想起景王曾经给她看过的画像,她是见过那孩子的。
  只是那画里的小人儿太过活泼好动,硬是连一张板正的正脸都没留下。
  当时只觉画中的小娃娃活泼可爱的紧,是她见过最好看俏皮的小女娃。
  现在一想到小姑娘竟然是她女儿。
  只觉不可思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