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轻推开。
玉波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水汽，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两侧。
那双妩媚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一进门就直直地落在州雪身上，然后——
脸红了。
州雪靠在床头，看着那张从进门就开始泛红的脸，忍不住笑了。
“站门口干什么？进来啊。”
玉波“哦”了一声，迈步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下窗纸透进的朦胧晨光。
玉波站在门边，手指绞着衣带，眼神飘忽，一会儿看州雪的床，一会儿看地上的影子，一会儿看自己的脚尖，就是不敢看州雪。
州雪看着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
“你昨晚没睡好？”她问。
玉波摇摇头。
“那怎么眼睛下面青了？”
玉波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自己的脸。
州雪轻轻笑出声。
“我的好姐姐，你在我面前……怎么这么笨～”
玉波这才反应过来她在逗自己，脸更红了。
“州雪！”她嗔了一声，那声音轻轻呢喃的，带着一丝羞恼，“你学坏了！”
州雪笑着，拍了拍床沿。
“过来坐。”
玉波咬了咬下唇，慢慢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尺的距离。
晨光透过窗纸，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
能听见远处隐约的鸟鸣声，和更远处早课的钟声。
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玉波盯着自己的手指，手指还在绞着衣带。
州雪看着她。
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抿紧又松开、松开又抿紧的嘴唇。
“玉波。”州雪轻轻叫了一声。
玉波的身体微微一颤。
“嗯？”
“你抬起头。”
玉波慢慢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晨光中相遇。
玉波的眼睛里盛满了羞涩，可那羞涩底下，是藏不住的欢喜和期待。
州雪看着她，心又软了一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玉波绞着衣带的手。
玉波的手微微一抖，然后慢慢放松，任由她握着。
州雪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昨晚睡得好吗？”她问。
玉波摇摇头。
“没睡着。”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委屈，“一直在想……想……”
她说不下去了。
州雪替她说完：“想我？”
玉波的脸更红了。
可她没否认。
她轻轻点了点头。
州雪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让玉波的心跳又乱了。
“我也没睡好。”州雪说。
玉波抬起头，看着她。
“你也没睡着？”
州雪摇摇头。
“想我了？”玉波问，眼睛亮晶晶的。
州雪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玉波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
她往州雪这边挪了一点。
现在，两人之间只剩下半尺的距离。
“州雪。”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我昨晚回去以后，一直在想一件事。”
州雪等着她说。
玉波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
“我想……”她说，声音轻轻的，“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州雪看着她。
“我想每天醒来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你。”玉波继续说，脸越来越红，可眼睛越来越亮，“我想每天都能和你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一起待着。”
她顿了顿。
“我知道这可能太快了，我知道我们昨天才……才那样，可我忍不住想。
我回去以后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你。我想你今天会不会来找我，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觉得我太黏人……”
州雪伸出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玉波愣住了。
州雪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水。
“玉波，”她慢慢说着，“你话好多。”
玉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州雪轻轻笑了。
她松开手，在玉波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往前一靠——
吻住了她。
很轻。
很柔。
像昨晚一样。
玉波的眼睛瞬间睁大，然后慢慢闭上。
她抬起手，轻轻环住州雪的腰。
晨光透过窗纸，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良久，唇分。
州雪微微后退，看着玉波。
玉波的眼睛里水汪汪的，脸比刚才还红，嘴角却弯着，弯成一个满足的弧度。
“州雪。”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要化开。
“嗯？”
“你刚才……什么意思？”
州雪看着她，轻轻笑了。
“意思是，”她说，“我也想每天见到你。”
玉波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嗯。”
“每天？”
“每天。”
“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也是我？”
州雪想了想。
“那得看情况。”她说，“你要是起得比我晚，那就是我第一个看见你。”
玉波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比晨光还灿烂。
她一头扑进州雪怀里，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说：
“州雪，你太好了。”
州雪被她撞得往后一仰，连忙扶住床柱。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笑了。
“玉波。”
“嗯？”
“你压着我了。”
玉波闷闷地“哦”了一声，却一动不动。
州雪笑着摇摇头，也没推开她。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在晨光里，静静地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玉波忽然开口：
“州雪。”
“嗯？”
“你的心跳好快。”
州雪愣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笑了。
“你的也是。”她说。
玉波抬起头，看着她。
两人对视着，脸都红红的，可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玉波忽然“噗”地笑出声来。
“州雪，”她说，“我们这样好傻。”
州雪点点头。
“嗯，好傻。”
“可我好喜欢。”
州雪看着她，轻轻笑了。
“我也是。”她说。
玉波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把头重新埋回州雪肩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晨光越来越亮，窗外传来鸟鸣声，新的一天真正开始了。
——
地上，州雪的影子静静地铺在那里。
那缕墨丝从影子里悄悄探出来一点点，在州雪脚踝上轻轻绕了一圈。
那个声音从心底响起，轻轻的，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吃味，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柔软：
“师姐，你们还要抱多久？”
州雪在心里轻轻回应：
“不知道。”
那缕墨丝在她脚踝上又绕了一圈。
“那我能也抱一下吗？就一下？”
州雪笑了。
她在心里说：
“你不是已经抱了吗？”
那缕墨丝顿了一下。
然后，带着一丝小小的惊喜，说：
“这算抱吗？”
“算。”
墨丝在她脚踝上绕得更紧了一点。
那个声音从心底响起，轻轻的，带着一丝满足：
“那我也抱着了。”
州雪笑着，没有回应。
她只是轻轻拍了拍怀里玉波的背。
玉波在她肩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狐狸。
晨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