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美男都想求娶我 > 第224章 我们会找到他的
  石碑上的字在水光中渐渐暗淡,重新沉入石面之下,像从未出现过。
  州雪的手还悬在半空,掌心贴着冰凉的石面,那些字却已经不见了。
  她收回手,退后两步,看着那块光滑如镜的石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透不过气。
  陆渊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这不是阵。”
  州雪摇头。“不是。是墓碑。”
  一块刻着七个孩子名字的墓碑,立在北域荒原深处的黑色城墙里面。那个父亲,把他们葬在这里,立了碑,还建了这座城。一座城,为了七个孩子。
  叶清寒走到石碑后面,蹲下,用手扒开地面的浮土。
  土下面是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州雪走过去,蹲下,将归墟之水注入石板。
  水光渗进去,那些文字浮上来,弯弯曲曲的,像蛇,像藤蔓,和石碑上的一样。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吾有七子,皆聪慧端正。长子年十四而归宁,死于道。
  次子年十八而归宁,死于道。
  三女年十五而归宁,死于道。
  四子年二十而归宁,死于道。
  五女年十六而归宁,死于道。
  六子年十九而归宁,死于道。
  七女年十七而归宁,死于道。”
  州雪的喉咙发紧。她继续往下读。
  “吾寻其尸,皆无首。
  吾知其非死于盗,乃死于术。
  有人以吾子之首为祭,行逆天之术。
  吾寻此人三十年,不得。
  吾筑此城,藏吾子之骸,以待来者。
  若有后来之人见吾此文,请续吾志,寻此妖人,还吾子之首,使吾子得以全尸而葬。吾虽死,魂魄不敢忘。”
  州雪读完最后一行字,手从石板上滑下来。
  她坐在冰凉的地面上,看着那些在水光中闪烁的文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死于归宁的路上,是被人杀了,取走了头颅。
  七个孩子,七个头颅,被人拿去做祭品。
  那个父亲找了三十年,没找到凶手。他筑了这座城,把孩子们的骸骨藏在这里,等后来的人替他完成未竟的事。
  陆渊蹲下来,看着石板上的文字。“凶手找到了吗?”
  州雪摇头。“他说他找了三十年,没找到。后来——”她顿了顿,“后来他应该也死了。”
  巫桦站在石碑前,手指按着石面。黑色的丝线从他掌心渗入石碑,过了很久,他收回手。“这下面没有尸骨。”
  州雪愣了一下。“没有?”
  “没有。石碑下面什么都没有。”
  州雪站起来,走到石碑前,将归墟之水注入石碑底部。水光顺着石碑往下渗,渗到很深的地方,还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棺材,没有骸骨,没有玉佩。
  只有一块空荡荡的石碑,立在一座空荡荡的城里。
  那些孩子的骸骨呢?那个父亲把骸骨藏到哪里去了?还是说,这座城本身就是一座坟墓,石碑只是标记,骸骨藏在别的地方?
  叶清寒站起来,目光扫过这座空旷的大殿。“分头找。”
  四个人分开,沿着大殿的墙壁走。大殿很大,大到州雪走了很久才走到墙边。
  墙壁是黑色的石砖砌成的,砖缝紧密,连刀片都插不进去。
  她用手摸了摸墙壁,很凉,很光滑,和外面的城墙一样。
  她将归墟之水注入墙壁,水光顺着砖缝蔓延,渗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不是墙壁在挡,是墙壁后面的东西。
  州雪沿着墙壁走,一边走一边用水光探。走到一个拐角处,水光的阻力忽然消失了,墙壁后面是空的。她停下来,用手敲了敲那面墙,声音是空的,不是实心的。她回头喊了一声:“这里!”
  三个人走过来。州雪指着那面墙。“后面有空间。”
  巫桦蹲下,将蛇蛊丝线从墙根的缝隙里塞进去。丝线顺利穿过墙壁,进入后面的空间。他闭上眼睛,借着丝线的感知“看”清了里面的情况。“是一条通道。往下走的。”
  州雪看着那面墙。“怎么进去?”
  巫桦收回丝线,站起来。叶清寒拔出剑,用剑柄敲了敲墙壁,找准了位置,一剑刺进去。
  剑刃没入墙壁,像刺进豆腐里,轻松得不正常。
  他拔出剑,墙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没有灰尘,没有碎石,孔洞边缘光滑得像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叶清寒又刺了几剑,将孔洞扩大,最后用剑鞘一撬,一块石砖从墙上脱落,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空间。
  一股潮湿的、陈腐的气息从洞口涌出来,混着泥土和朽木的味道。州雪捂住鼻子,等那股味道散了一些,探头往里看。
  洞口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向下延伸,看不见尽头。
  巫桦第一个钻进去。州雪跟在后面,陆渊和叶清寒在最后。通道很窄,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脚下是石阶,每一级都很矮,走起来很不舒服。
  州雪弯着腰,一只手扶着墙壁,一只手提着裙摆,一步一步往下走。石阶很长,走了很久还没到头。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冷,那股陈腐的味道也越来越浓。
  州雪走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前面有水滴声。滴答,滴答,很有节奏,像有人在敲鼓。
  水滴声越来越近,巫桦的脚步停了。
  州雪从他身后探出头,看见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门。
  木门,很旧,门板上刻着花纹,花纹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只隐约能看出是些藤蔓和花朵的样子。门没有锁,虚掩着,水滴声从门后面传来。
  巫桦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像有人在尖叫。门后面是一间石室,不大,四四方方的,石室正中央有一口井。
  井口不大,只比普通的家用井大一圈,井沿是黑色的石头砌的,井沿上刻着字。州雪走过去,蹲下,将归墟之水注入那些刻字。
  水光渗进去,字浮上来——不是弯弯曲曲的古字,是她认识的文字。
  “吾将七子之首藏于此井中。非不欲全尸而葬,实不能也。
  妖人以吾子之首为祭,吾夺之不得,仅得其身。吾筑此城,藏其身于此,藏其首于彼。
  首身分离,吾之罪也。后来之人,若有能合吾子之首身者,吾魂魄谢之。”
  州雪读完,手从井沿上滑下来。她低头看着那口黑漆漆的井,井底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可她知道了,这口井下面,藏着七个孩子的头颅。七个。整整七个。
  陆渊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口井。“要下去吗?”
  州雪沉默了很久。她想起那个父亲,找了三十年,没找到凶手,只找到了孩子们的尸体。
  没有头。他把尸体藏在这座城里,把头颅藏在井底,首身分离。他一定很难过。
  “不下去。”州雪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土,“不是现在。等找到了凶手,等把那个妖人抓到了,再来。到时候,把头颅和身体合在一起,让他们好好安葬。”
  叶清寒看着她,没有说什么。巫桦站在井边,低头看着井底,也没有说话。陆渊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州雪的手,很快松开。州雪看了他一眼,陆渊的目光落在那口井上,表情很平静,但她知道他听见了。
  那个声音从心底响起,轻轻的:“师姐,那个凶手,会不会就是冥殿的人?”
  州雪在心里说:“有可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州雪转过身,看着那扇虚掩的木门。“去找他。”
  她迈步向门外走去。身后,那口井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井沿上的刻字在水光熄灭之后重新沉入黑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四个人沿着通道往回走,石阶一级一级往上,水滴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身后。
  走出洞口,回到大殿,州雪站在石碑前,又看了一会儿那块光滑如镜的石面。石碑倒映出她的身影,很小,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石碑。
  “我们会找到他的。”她轻声说。石碑没有回应。她收回手,转身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