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和阿月晚上还是吃的鱼。
  当然,纪丛云仍是亲自到丛林里猎了一只兔子,要是阿月真的吃不下。
  那就烤兔来吃。
  然而出奇的是,阿月却是吃得下的。
  而且还津津有味。
  纪丛云笑着说道:
  “这是惜惜教我做的第一道菜,她是长在水边的渔家女,做鱼自是她拿手的。”
  “那时候,我也是受伤流落到她家养伤,日日吃鱼却也不嫌厌。”
  沈翊端着小碗。
  喝一口鱼汤,再吃一口鱼肉。
  不由赞道:
  “确实鲜美。”
  比他们那时候在小渔村的粗制滥造好多了,他和阿月属实没什么烹饪天赋。
  阿月连连点头:
  “要是惜惜姐在就好了。”
  “我也想学做鱼!”
  纪丛云拎着酒瓶沽了一口酒:
  “要是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惜惜走之前,手把手将她会的每一道菜都仔仔细细教了我一遍,就怕我以后自己饿着,或者吃不好饭。”
  “所以我现在每顿都吃的很认真。”
  “买菜做饭喝酒。”
  “都是我喜欢做的事情。”
  因为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会觉得亡妻魂归,就陪在他的身边。
  沈翊举手道:
  “我也跟着学好了。”
  “以后江湖漂泊,也不能只吃烤兔。”
  纪丛云瞧了瞧沈翊和阿月,大笑道:
  “好好好!”
  “你们恐怕得多住些时日了。”
  “我会的可不少。”
  彼时月上中天,纪丛云搬着小马扎坐在墓碑前,手中拎着明月醉,眼中已有醉意:
  “惜惜,今天有朋友来,你素来喜欢热闹,若是你在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纪丛云在碑前洒了些酒,复又自己咕咚咕咚喝起来。
  沈翊和阿月则是一人一个小躺椅,躺下便能看到天上的明月。
  “拦江岛的月色当真是不凡。”
  “惜惜嫂子,在下沈翊。”
  沈翊遥遥朝着墓碑举杯,然后一饮而尽,阿月亦双手捧杯,起身蹲到墓碑前:
  “惜惜姐姐,我是阿月。”
  她咕咚喝了个干净,脆生生道:
  “你的鱼很好吃,阿月不怕吃鱼啦。”
  顿时,夜色中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有酒,有月,有朋友。
  夫复何求。
  醉意朦胧间,纪丛云好像看到一袭白衣温婉的女子笑盈盈地站在身侧。
  她一手环着纪丛云的脖子,一手举着酒碗,遥敬远道而来的两位客人。
  尽显一种飒爽。
  恍惚不觉日月轮转,夜尽天明。
  ……
  翌日。
  阿月挎着篮子。
  宛如一只小鹿在丛林间徜徉,她是来采果子,采药草给他的灵蛇和蛊虫喂食。
  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稀奇的野菜和蘑菇,一并采来尝尝鲜。
  忽然,阿月抬头一瞧。
  一个身着无袖短衫,体型壮硕魁梧的男子双臂环抱,神情睥睨,站在远处高坡上。
  “紫炼仙子?”
  “……”
  “蓝心月?”
  “……”
  李元象歪着头,眼中透着疑惑,瞧着同样歪头,一脸迷茫的阿月,好像看到了自己。
  “阿月姑娘?”
  “是我哩。”
  阿月灿然一笑。
  李元象也笑了,露出八颗牙齿:
  “沈翊何在?”
  “喝多啦,没睡醒哩。”
  李元象顿了一下,又问:
  “丛云呢?”
  “一样哩。”
  李元象严肃点点头:
  “原来如此,那我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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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月噢了一声,准备继续采蘑菇和草药。
  “你手里那个。”
  “有毒的。”
  李元象指着阿月手里攥着的红紫相间,十分艳丽的蘑菇。
  阿月瞅了瞅手上的蘑菇:
  “好吃的!”
  “我吃过这种。”
  阿月不管李元象,将蘑菇扔进篮子,自顾自地继续寻觅。
  李元象身形一纵。
  身形矫健地落在阿月身边。
  定睛一瞧阿月的篮子。
  不下三种色彩各异,却都艳彩异常的毒蘑菇,六种有毒但不知具体药性的草药。
  剩下的则是不知名的草本。
  李元象也认不全,他直接道:
  “你这一篮子东西,吃了会死人的!”
  阿月一边动作,一边脆生生道:
  “阿月不会死。”
  “沈翊死不了。”
  “可以吃。”
  阿月的语气斩钉截铁。
  李元象急得抓耳挠腮。
  两人一前一后,
  在丛林里绕了几圈,这才回到木屋。
  日上三竿。
  沈翊对着波澜壮阔的流月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头就见到阿月蹦蹦跳跳的走来。
  她的身后,则跟着一个满脸严肃严阵以待的男子,此人两臂结实如岩,气势浑然。
  更有意从相起的意蕴,俨然是个修行外功和拳脚的宗师。
  “阿月,这位客人是?”
  阿月转头:
  “对唉,你谁啊。”
  李元象见到沈翊,眼睛一亮:
  “沈翊?”
  “是我。”
  沈翊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
  “我是李元象!怒潮帮第二帮主。”
  “想来和你切磋。”
  哈?
  沈翊瞧着李元象一脸热忱,扭头望向阿月,什么情况,怎么给带回来个挑战者。
  阿月将山林中相遇说了一遍。
  李元象跟在她后面一直絮叨,说这个有毒,那个不能采的,沈翊一瞧阿月的提篮,五颜六色,倒是挺好看。
  他们俩一个万毒之体,一个有易筋洗髓,倒是不管有毒没毒,一路行来只管口感。
  不过现在却是不行了,沈翊笑着道:
  “你要是做这一锅菌子给你纪大哥吃,他就有机会和你惜惜姐姐团聚了。”
  阿月恍然,她转身将篮子递给李元象:
  “给你咯。”
  李元象伸手接过,愣了一下,旋即竟是松了一口气,他又望向沈翊:
  “沈翊!”
  “我想和你切磋!”
  沈翊揉了揉太阳穴,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颇有些为难。
  这时,纪丛云从屋里走了出来,揉着宿醉的头,另一只手拎着酒壶,喝上一口漱口。
  抬眼瞧见李元象,慨然一笑:
  “二帮主来了啊。”
  “留下吃饭吧。”
  李元象指了指沈翊:
  “我来找沈翊切磋的。”
  沈翊耸耸肩:
  “吃完饭再搓呗。”
  “噢。”
  李元象应了一声,径直走入小院里,先是走向墓碑鞠了躬,而后又去厨房:
  “那我去洗菜摘菜。”
  沈翊扬了扬眉,好自然。
  好像顺理成章一样。
  纪丛云笑道:
  “以前惜惜在的时候,帮主他们经常来我这里蹭饭的。”
  “后来惜惜去了,老帮主也退位了,大家变得忙碌起来,就来的少了。”
  纪丛云伸了个懒腰,走向厨房。
  “来吧。”
  “你们不是学做饭吗,一起来看看。”
  阿月一下子蹦起来,紧跟上去。
  沈翊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湿润湖风,微微一笑,倒是难得的悠闲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