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心魔怒不可遏。
  他一边捂著耳朵,一边显露出凶戾的杀意,撑著重伤的躯体,裹挟著魔气的大掌朝著千代瑛掐了过去。
  “錚錚錚......”
  谢昉的琴声更加急促,倾注的灵力也更多。
  心魔听得头痛欲裂。
  “该死!”
  “我可是玉衡境巔峰!竟败在了你们这群化神、渡劫的小毛孩手中......”
  他齜牙咧嘴地呢喃著,唇角、眼角甚至耳朵里都不断渗出鲜血,汩汩流下,恐怖渗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与你们同归於尽!”
  心魔眼里浮现出癲狂的情绪,他掌心中凝聚著浓郁的魔气,落在了丹田之处。
  “不要!”
  千代瑛瞳孔一颤,她下意识扑了上去,隱忍著悲痛情绪的嗓音中带著哭腔:“父亲......”
  扶兮的眼神沉了下来:“他要自爆。”
  就在她准备再次动用止戈禁制时,她清楚地看到千代陵的动作停了下来。
  千代陵颤巍巍地抬起手,原本想抚摸上千代瑛的头髮,却看到了自己染了鲜血的手掌。
  他眼神一颤,眼里闪烁著强烈的懊恼和绝望。
  “阿瑛......”
  熟悉的嗓音在头顶上响起,千代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便看到了自己最熟悉的父亲。
  他眼中的癲狂和杀意褪去,只余下温和慈爱。
  千代瑛喜极而泣:“父亲,你终於清醒过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被心魔控制的。”
  下一瞬——
  在察觉到千代陵眼中的不舍时,她的笑容僵住了。
  “父亲......?”
  她心中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阿瑛,父亲只能暂时清醒一会......千代家,不能出现墮魔的后裔。”
  千代陵不舍又痛苦地望著她,嗓音颤慄著,语气却依旧温和,“父亲无用......日后,千澜城就交到你手上了。”
  话音落下,他的本命剑骤然出鞘。
  伴隨著长剑悲伤的爭鸣响起,剑尖刺穿了他的眉心,他带著笑容,缓缓倒下。
  心魔控制不了他的本命剑,这场死亡,註定只能由他来执行。
  “父亲!!!”
  千代瑛歇斯底里的呼唤声充斥在这片山林中。
  她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心神,只能愣愣地感受著怀中逐渐僵硬的身体。
  ......
  千代瑛一夜成长。
  她以千代陵修炼出现岔子不幸殞命为由,厚葬了千代陵,隨后配合著谢昉,將解药分发下去。
  那些受疫气影响的採药人渐渐甦醒,城主府却始终瀰漫著严肃悲伤的气息。
  待到千代陵下葬结束那日,千代瑛才有时间来感谢谢昉。
  “谢道友,多谢你的解药,千澜城欠你一个人情。”
  “不必。”
  谢昉摇头。
  奚瑶光小心翼翼地问道:“疫气的事情,可有查到什么可疑人员?”
  “没有。”
  千代瑛头疼地摇头,“跳鞠大会临近,千澜城各处皆处於戒严状態,即便如此,我们也並未发现其他问题。”
  就在这时,千代屿走了进来。
  他无视了其他人,径直走到了千代瑛身边,语气关切:“阿姐,休息会吧。”
  “我没事。”
  千代瑛朝他笑了下,“你这几日忙前忙后的,才是真的累了,回去歇会吧。”
  “不如你们都去休息吧。”
  扶兮不疾不徐地出声。
  “我们已经找到消灭疫气的办法,待到明晚,便可一举消灭疫气。”
  “当真?!”
  千代瑛眼前一亮,激动地望向其他人。
  奚瑶光神色一僵。
  找到了?!
  她怎么不知道???
  但在千代瑛的注视下,她只能硬著头皮点头:“对,就在你忙碌的时候,我们找到了破解之法。”
  “太好了!”
  千代瑛神色一松。
  她的身躯恍若重新注入了活力,笑著带千代屿下去休息了,並且调侃他眼下的乌青过於浓重,像熊猫。
  姐弟俩一走,奚瑶光就疯狂用眼神示意扶兮。
  “明晚你就知道了。”
  扶兮淡淡垂下眼,並未明说。
  奚瑶光看了看奚玄觴,再看了看另外两个同样淡定的两人,顿时鬱闷不已。
  “你们该不会就瞒著我吧?!”
  “......我不知道。”
  萧弋默了一瞬。
  奚瑶光眼睛睁大,埋怨道:“那你这么冷静干嘛?”
  ......
  后半夜,城主府里仍然掛著白布白灯笼,寒风阵阵,微弱的灯光闪烁著,四周空无一人。
  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来,沉默地走向了城主府后门。
  就在他要从后门离开城主府时,刚打开后门,就看到了前方站著的六人。
  赫然是歷练五人组和千代瑛。
  千代屿难以置信地抬头,在触及到千代瑛眼中的失望时,下意识后退一步。
  “阿屿,你要去哪里?”
  千代瑛目光紧紧地盯著他,即便亲眼所见,仍不敢相信她带回来的孩子,竟然是一直潜伏的真凶。
  千代屿抿著唇,迴避著千代瑛的目光。
  “回答我!”
  千代瑛语调突然拔高,严厉的眼神锁定著千代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不是要去找凶煞阴影?”
  “阿姐。”
  千代屿瞳孔一震。
  他扫向旁边那些人,很快明白过来,白日里扶兮说的那番话,只是在引他入局。
  她故意说出“明晚”这个时间点,却在今夜埋伏他,让他再无退路。
  “不要再叫我阿姐!”
  千代瑛失望地后退一步。
  她惨笑一声:“百姓们说得对,我引狼入室,我才是千澜城的罪人。”
  千代屿听著她自嘲又沉痛的话语,眼里闪过一丝无措,他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解释。
  “你连狡辩的心思都没有了吗。”
  千代瑛掩去眼底的情绪,再睁开眼时,她望向千代屿的眼神中只余下陌生与冷淡。
  “我会將你关入地牢,直到你全盘托出。”
  “不。”
  扶兮打断了她,她平静地注视著千代屿,“现在就把他带到凶煞阴影面前。”
  “为何?”
  千代瑛神色不解,“还未弄懂凶煞阴影和他的关係,贸然带过去,恐怕会......”
  “唉呀。”
  奚瑶光终於想明白了。
  她冷哼道:“阿瑛你还没明白吗?他根本不是被妖兽养大的,抚养他的正是那凶煞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