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连忙让开了位置。
  他还想再劝劝,毕竟扶兮若是出事了,他叛逆大儿醒来后肯定会气到爆炸。
  但南璃昭想到之前的“误会”,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
  “陛下,让扶兮试试吧。”
  “......好吧。”
  皇帝嘴角一扯。
  反正他们都在边上盯著,就算奚玄觴抗拒沈扶兮,他们也能及时护住她。
  於是,在眾人的注视下,扶兮坦然俯下身。
  其他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
  这是要......
  最激动的当属奚瑶光了,她两眼放光,紧紧盯著扶兮的动作。
  这是要亲上去吧?是吧?是吧!!!
  她此刻的內心就像在瓜田里上躥下跳的猹,但面上却要死死克制住。
  但扶兮只是捧起了他的脸庞,將额头抵了上去。
  墨发散落下来,遮住了身下人的脸庞,带来酥麻痒意。
  眉宇间神识闪过,顺畅无阻地没入了奚玄觴的眉心中,他安安稳稳地接住了她飘落下来的神识。
  奚玄觴眉心微动。
  他垂落在侧的手指微动,似乎是在感受什么,手指缠上了扶兮散落下来的墨发。
  扶兮瞥了一眼他的动作,没有制止。
  奚玄觴的识海一如她之前神魂安抚时那般混乱狂暴,朱雀和嘖嘖蜷缩在角落里,失去了意识。
  她在心中无声嘆息一声。
  两人身上似有看不见的丝线將他们缠绕连在一起,那丝线看似脆弱纤细,却始终紧密连接著。
  眾人:“............”
  不知晓情况的奚辞不断用眼神去询问皇帝。
  但皇帝已经傻眼了,並没有接收到他姐姐的眼神。
  ......
  第二日,奚玄觴挣扎著睁开了双眼。
  他隱约察觉到自己抓著什么东西,柔软又坚韧,垂眸望了过去,却错愕地发现他拽著扶兮的髮丝。
  而她就趴在床榻边缘,闭眼假寐。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到她近在咫尺的容顏,脸颊上的细小绒毛被风轻轻吹动。
  安静、柔和。
  仿佛触手可及。
  他手指微动,心中无法抑制地蔓延出一种酥麻的衝动,迫使他想碰一碰她。
  但还未付诸行动,扶兮便醒了。
  她平静地凝视著他:“你醒了。”
  没由来的,奚玄觴心中浮现出一丝恐慌和莫名的不安。
  他嗓音乾涩,正准备朝扶兮露出一个笑容,却听到了她后面的话。
  “为何不上仙临山。”
  “.........”
  奚玄觴的心骤然沉下。
  她知道了。
  迎著扶兮的视线,她没再说话,就这样与他对视著,可奚玄觴心中却愈发惴惴不安。
  他哑著声开口:“我......我可以压制下来,没必要上仙临山。”
  “然后再一次產生死气吗。”
  扶兮摇摇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失望。
  她將腰间悬掛的衔心结还了回去,那一剎那,奚玄觴瞳孔紧缩,识海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刚恢復意识的朱雀和嘖嘖就这样不慎被波及。
  但它们敢怒不敢言,同奚玄觴一样,心神紧张地等待著扶兮的“裁决”。
  “我看最需要保平安的是你。”
  “不、不要!”
  奚玄觴下意识摇头。
  他眼中瀰漫出恐慌的情绪,清晰地显现在脸庞上,扶兮甚至能感受到他在哀求。
  丰神俊朗的容顏上,显露出的情绪如此生动。
  她眼神一滯。
  扶兮最终还是心软了,皱著眉问道:“......你不是小孩子了,为何还要这般任性。”
  “扶兮认为我不是孩子了?!”
  奚玄觴的关注点再一次偏移。
  原本阴鬱毁灭的內心,在听到这句话后,冷不丁地由阴转晴,他不由得露出了一个蠢兮兮的笑容。
  扶兮奇怪地凝著他,语气中泛著淡淡的无言:“这是重点吗。”
  “......不是。”
  奚玄觴訕訕地扯了下嘴角。
  他这次学乖了,赶在扶兮开口之前,扯了扯她衣袖。
  在扶兮垂眸望过来时,他动作利落地將衔心结重新系了上去。
  做完这件事,奚玄觴眼巴巴地盯著扶兮,语气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乖乖说道:“你別生气......我上仙临山。”
  “当真?”
  扶兮挑了下眉。
  “真的。”
  奚玄觴无辜地眨著眼,表示自己这次真的会听话。
  见状,扶兮拍了拍他扯著自己衣袖的手,轻声说道:“我不过问你的秘密,但前提是你得照顾好自己。”
  “好。”
  这次,奚玄觴高兴地答应了下来。
  他清楚地感受到了扶兮语气中的关切之意。
  罢了罢了,这仙临山他走一趟就是了,教训完那些不安分的古仙,他就又能回到扶兮身边了。
  ......
  得知奚玄觴终於同意上仙临山,皇帝高兴得合不拢嘴,要不是怕嚇到扶兮,他当场就想去皇室內库整理出一长串的聘礼。
  不管別的,就凭扶兮能够自由出入奚玄觴的识海,就足以让皇帝对她万般感激了。
  皇族的人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唯独奚玄觴一人鬱闷不已。
  他本想將朱雀留下,但怕朱雀得寸进尺,也担心他出现意外朱雀受到影响会被扶兮察觉,从而担心。
  最后他再三纠结犹豫之后,將横苍剑留了下来。
  得知此事的嘖嘖简直受宠若惊。
  “真的吗?我可以回扶兮身边了吗?”
  “只是暂时的。”
  奚玄觴警告它,“不要多嘴,若是我发现你说了不该说的......”
  “呜呜呜我知道啦。”
  才怪!
  嘖嘖熟练地阳奉阴违,然后在奚玄觴不爽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去找扶兮了。
  “扶兮~~~”
  嘖嘖飞进了肃院里,在奚瑶光震惊的目光中,衝进了扶兮的怀里,黏糊糊地说道:“我被奚玄觴留下来啦。”
  “......嗯。”
  扶兮默默將它拍开。
  嘖嘖现在可不是她识海中的小白团,它是斩下天堑的神剑横苍......即便它完全没有当神剑的思想。
  她衝著奚瑶光点了下头,隨后带著嘖嘖转身走进了屋里。
  奚瑶光已经看麻了。
  兄长离开前都不忘將本命剑留下?
  这是得多怕扶兮跑了......
  奚瑶光眼珠子转溜著,她现在颇有一种吃瓜太多撑到了但却无法分享出去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