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游的边境由四大关隘镇守,对於出入域外战场的审查十分严格,一般人很难进入,更別提深入到万鄴山深处了。
  但这一点对於魔来说就不同了。
  他们本就生活在万鄴山背后,除了不能跨出万鄴山,反而是最有机会靠近那里的。
  经过奚玄觴这么一提醒,白泽终於想起自己遗漏的点。
  “圣魔。”
  他的视线落在了扶兮身上,“魔族如今还存在著四位圣魔,皆是和曾经的九大古仙媲美的存在。”
  而且魔种来自蕴魔池,那里有重兵把守,若非有圣魔首肯,想要拿走魔种难如登天。
  扶兮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若有所思地猜测道:“......復仙会背后,或许有魔族强者坐镇。”
  “那他们为何还致力於復活古仙?”
  奚瑶光单手撑著下頜,眼神愈发困惑。
  若真是所谓的圣魔在背后操控这一切,他们应该巴不得让古仙彻底魂飞魄散。
  扶兮摇头。
  不论是夜莱和褚清幽,他们所修炼的功法都並非魔功,扶兮更倾向於復仙会和魔族达成了某种合作。
  在外赶车的萧弋掀开车帘的一角。
  “不灭城,到了。”
  闻言,眾人暂时將心中的疑问咽了回去,打起精神来打量著外面的情况。
  相较於其他城池,不灭城的管理显然更加严格。
  马车在抵达城门下时经歷了盘查,不过在萧弋显现出实力时,他们立刻放行了。
  扶兮余光瞥到一旁的矗立在城门的告示栏上写著,元婴以下的修士禁止入城。
  看来在幽影看来,元婴以下的修士没有半点价值。
  她放下车帘,让萧弋循著巫落此前的指示驾车前去,寻找“有情客栈。”
  有情客栈坐落在不灭城的东南角,远离了热闹与肃杀並存的主街,过往的人群很少,显得有几分寂寥淒清。
  灵驹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下。
  扶兮走下了车,目光落在四周那些阴翳的角落里,光亮照耀不到的地方,很容易滋生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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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走进客栈里。
  “本店只提供住宿。”
  客栈老板徐有情单手撑在柜檯后昏昏欲睡,她並未睁眼,却能精准捕捉到他们的动静。
  南苍雀走上前去,低声询问道:“敢问掌柜,幻仙坊的魁何时登场?”
  “......三日后。”
  三日后便是满月之日,是逢魔道每个月中,难得能见到3微弱月影的一日。
  徐有情睁开眼,环顾著面前的一行人,嗤笑一声,“来这么多年轻面孔就为了看雪衣,不怕死在这里?”
  南苍雀將自己易容成了成熟稳重的中年人,算是一群人当中的“长辈”。
  他放了一袋灵石在柜檯上。
  “年轻人好奇心旺盛,劳烦掌柜续到三日后。”
  “呵......雪衣登场后便是屠戮盛宴,你这长辈是让他们来送死的吧。”
  徐有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动作却迅速地揽走了那袋灵石,放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二楼的客房,隨便选。”
  眾人对视一眼,走上了楼。
  二楼一共八个客房,他们各自选了一间,走了进去。
  房间內设了隔音和隔绝窥探的阵法,扶兮瞥了一眼角落里生效的阵法,没有吭声。
  在他们都走进房间后,徐有情將那袋灵石隨意地放到了一边,她离开柜檯,走向了后院。
  后院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遍寻不到,阴影充斥在各个角落里,徐有情面无表情,走到了墙角处。
  她对著墙角下浓重的阴影恭敬地垂下了头。
  隨后唤道:“城主。”
  阴影中,一个人影从地下蔓延而出。
  ......
  与此同时,眾人通过神识传音沟通之后决定兵分几路,趁著雪衣登场之前,先打探一下不灭城的情况。
  他们需要摸清各个街道的情况,以免屠戮盛宴当晚,乱了阵脚。
  扶兮和奚玄觴一组,二人决定先去幻仙坊看看这个地方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幻仙坊就坐落在城中极其明显的位置,相较於其他建筑冷肃沉默的风格,整座幻仙坊金碧辉煌,熠熠生辉。
  他们站在幻仙坊门口,香风从坊內飘散而出,两侧站著婀娜多姿、各有千秋的侍女,笑脸盈盈地迎著贵客进门。
  扶兮刚走过去,便有一个娇俏的侍女迎了上来。
  对方嫩白的手臂自然地搭到了扶兮的手臂上,好奇地眨著眼:“大人有了道侣还来幻仙坊寻乐趣,看来您的道侣很是宽宏。”
  她语调戏謔,余光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扶兮身后的“小白脸”,心中不免感慨这冷麵女修吃得真好。
  他站在面色冷酷的扶兮身后,寸步不离地黏著她,很容易让人误会他们的身份。
  巫落將奚玄觴的易容成了一个白净寡言且弱不禁风的“成年人”形象。
  奚玄觴当时照镜子后就沉默住了,但巫落制止了他,並语气微妙地告诉他,这样的搭配在逢魔道很常见。
  现在看这侍女的反应,似乎真的很常见。
  只是——
  道侣?
  奚玄觴垂下眼,眼里闪过一丝羞赧,隱於髮丝后若隱若现的耳垂已经爬上了浅淡的緋色。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內心却缓慢品味著这两个词。
  “道侣”,是修仙界最亲密无间的关係。
  奚玄觴第一次明白剑灵的特殊意义,便是他情竇初开之时,他真正意识到,他有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剑灵。
  剑灵、同盟、大师姐、师尊......甚至是道侣,这些都曾经在奚玄觴的脑海中幻想过无数遍。
  只是——
  【帝子的心又乱了呀。】
  风庭煞风景的话突兀地响起,奚玄觴心中旖旎又酸涩的情绪霎时消失得一乾二净。
  他面无表情地加固了风庭身上的束缚,並让识海中的朱雀在他身上多踩了几脚。
  朱雀毫不犹豫地动手。
  它甚至还咬著横苍剑的剑柄,拿横苍剑在风庭的神魂上狠狠戳了两下。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不对,你最好就是个哑巴!】
  【嘶。】
  风庭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神晦涩幽暗,却没敢再招惹奚玄觴。
  奚玄觴见他安分下来,落下一句警告:【你再敢趁我心绪动盪时蛊惑我的心神,就不是一个教训能结束的了。】
  扶兮听到侍女这话皱了下眉。
  她想到出门前南苍雀提醒他们,出门在外最好给自己设定一个身份。
  於是扶兮想了想,摇头反驳道:“他是我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