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把一条厚厚的毛毯拿给她。
那也是我的。
我怕冷,去年冬天挑了很久才买下。
唐芷晴裹着毛毯,窝在他经常陪我坐的单人沙发上。
「知微,我借一下,你不介意吧?」
我说不介意。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小桌子。
「还有这个,我想挪进房间放香薰,承屿说你不用。」
我看见桌面上留下的一圈水印。
昨天夜里,我还坐在那里,一边喝温水,一边查孕早期的注意事项。
现在,他替我说不用了。
「拿吧。」
我转身回房。
陆承屿却在背后叫住我。
「你能不能高兴一点?她已经够敏感了。」
我停了两秒,才又往前走。
原来让出东西还不够。
我还得表现得,像得到了一份礼物。
第二天,定期送生鲜的店员打来电话。
陆承屿要改家里的订餐和配送清单。
原来每周送来的食材里,都有一份我习惯留着应急的主食。
他说唐芷晴最近吃得清淡,冰箱里那些肉馅、速冻食品,看着就让她没胃口。
店员翻着订单。
「那给您另外加一份轻食套餐就行,许小姐原来的可以照送。」
我站在旁边,等着他的回答。
陆承屿却说。
「原来的停了吧,冰箱就那么大,吃多少买多少。」
店员迟疑了一下。
「许小姐每周订的早餐,也一起取消?」
他这才看我。
「不就几天吗?饿了现买就行。」
我没有说话。
他见我还站着,又添了一句。
「你要是实在吃不惯,就出去住几天。」
他怕我继续照原样下单,又打开手机,把我从生鲜平台的家庭账户里移了出去。
屏幕上跳出一条提示。
「你已退出家庭。」
他低头改着配送备注,没有看我。
我倒觉得这几个字很准确。
晚些时候,唐芷晴把咖啡杯放在新腾出来的台面上。
陆承屿站在她身边,问她还想吃点什么。
我回到卧室,打开自己的订餐软件,买了一份粥,又加购了几袋独立包装的面包。
送到以后,我先拿出两袋面包,放进了行李箱的侧袋。
明明晚饭已经摆在眼前,我还是先确认了一遍,明早还有东西可以吃。
第二天中午,几个朋友来探望唐芷晴。
他们原本也参与了婚礼筹备,进门就问怎么连迎宾照都收了。
陆承屿说,唐芷晴刚结束婚姻,看见那些东西难免伤心。
有个叫高驰的朋友没接话,先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餐桌尽头,给木盒里的细毛笔包保护套。
他问。
「嫂子吃了吗?」
桌上摆着两份拆开的轻食盒,还有唐芷晴喝剩的半杯热牛奶。
陆承屿怔了一下。
「我以为她不饿。」
高驰把手里的点心放到我面前。
「你以前不是最记得她吃饭的时间?」
陆承屿有点烦。
「最近事情多,她又不是不会照顾自己。」
我接过点心,道了谢,拿着工具回房。
门没有关严。
过了一会儿,高驰压低的声音传了进来。
「你把人家的冰柜清了,东西也搬了,真不怕她走?」
陆承屿笑了一声。
「她比谁都想结这个婚。」
「她那个妈,连她回不回去过年都不问。除了我,还有谁给她个家?」
我捏着保护套,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原来他不是疏忽。
他知道我在忍,也知道我为什么忍。
所以每次我退一步,他都觉得,还有下一步。
我打开手机。
沈砚川发来的工作室方案,停在聊天框最上面。
他是我大学时的师兄,毕业后去了苏州,跟老师做文物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