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听风若若,再无舟来 > 第10章 10
  沈砚舟在苏黎世冰冷的病床上醒来时。
  床头柜上放着已经生效的强制离婚判决书。
  医生站在床尾,遗憾地看着他,用德语宣判了他的结局。
  那把裁纸刀刺穿了内耳,引发了严重的神经感染。
  他的右耳彻底永久失聪。
  不仅如此,因为伤及脑神经,他余生都将伴随24小时不间断的、尖锐刺耳的重度耳鸣。
  沈砚舟捂着缠满纱布的头,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跌跌撞撞逃出医院。
  他再次冲到皇家艺术馆和我的住处。
  却发现我早已在恩师和顾言深的陪伴下,开启了长达半年的欧洲巡展。
  我彻底抹去了所有的行踪。
  并向瑞士警方申请了对他的终身禁制令,他再也无法靠近我半步。
  一个月后,沈砚舟被强行遣返回国。
  迎接他的,是彻底崩盘的沈氏集团。
  由于他虐妻丑闻的持续发酵,所有大型合作方全面解约。
  董事会正式罢免了他的一切职务,将他彻底逐出了沈家的核心继承圈。
  与此同时,被关在地下室折纸盒的林薇薇,因为精神崩溃逃了出来。
  她持刀闯入沈砚舟的私人别墅索命。
  两人在楼梯口疯狂扭打,双双滚落下去。
  林薇薇当场摔断了颈椎,沦为高位截瘫,被关进精神病院度过余生。
  沈砚舟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在车祸与摔伤中落下了严重的腿部残疾。
  出院那天,他主动将名下仅存的所有私人财产,全部匿名捐给了国际听障儿童救助基金会。
  自己则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搬回了当年那间发霉破旧的出租屋。
  在那间断了暖气的屋子里。
  沈砚舟每天忍受着右耳针扎般的轰鸣声。
  他日复一日地坐在小板凳上,折着一分钱一个的硬纸盒。
  双手很快长满了和当年我一样溃烂流脓的冻疮。
  每当夜深人静,耳鸣发作痛得他满地打滚时。
  他就会倒出当年那瓶五块钱的散装止痛片,干咽下去。
  在胃痛与耳痛的双重折磨中,对着空气笨拙地比划手语,痛哭到天亮。
  却再也等不到那个曾为他退掉手术、捧出全部真心的女孩了。
  三年后。
  我的无声艺术画展,在巴黎卢浮宫分会场隆重开幕。
  我的画作因展现出“极致寂静中的磅礴生命力”,享誉国际。
  画展结束的傍晚。
  一直默默陪伴我、为我学习了三年手语的顾言深。
  在塞纳河畔柔和的夕阳下,用温柔的手语向我求婚。
  我看着他眼底的光,微笑着点了点头。
  后来听说,有人在国内破败的街头,拍到过一个满头白发、右耳戴着廉价助听器的落魄男人。
  他正对着广场大屏上我的采访画面,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大屏里的我眉眼弯弯,正用手语向世界问好。
  我的世界永远安静了。
  也终于听不见任何虚伪的谎言,与迟来的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