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在苏黎世冰冷的病床上醒来时。
床头柜上放着已经生效的强制离婚判决书。
医生站在床尾,遗憾地看着他,用德语宣判了他的结局。
那把裁纸刀刺穿了内耳,引发了严重的神经感染。
他的右耳彻底永久失聪。
不仅如此,因为伤及脑神经,他余生都将伴随24小时不间断的、尖锐刺耳的重度耳鸣。
沈砚舟捂着缠满纱布的头,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跌跌撞撞逃出医院。
他再次冲到皇家艺术馆和我的住处。
却发现我早已在恩师和顾言深的陪伴下,开启了长达半年的欧洲巡展。
我彻底抹去了所有的行踪。
并向瑞士警方申请了对他的终身禁制令,他再也无法靠近我半步。
一个月后,沈砚舟被强行遣返回国。
迎接他的,是彻底崩盘的沈氏集团。
由于他虐妻丑闻的持续发酵,所有大型合作方全面解约。
董事会正式罢免了他的一切职务,将他彻底逐出了沈家的核心继承圈。
与此同时,被关在地下室折纸盒的林薇薇,因为精神崩溃逃了出来。
她持刀闯入沈砚舟的私人别墅索命。
两人在楼梯口疯狂扭打,双双滚落下去。
林薇薇当场摔断了颈椎,沦为高位截瘫,被关进精神病院度过余生。
沈砚舟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在车祸与摔伤中落下了严重的腿部残疾。
出院那天,他主动将名下仅存的所有私人财产,全部匿名捐给了国际听障儿童救助基金会。
自己则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搬回了当年那间发霉破旧的出租屋。
在那间断了暖气的屋子里。
沈砚舟每天忍受着右耳针扎般的轰鸣声。
他日复一日地坐在小板凳上,折着一分钱一个的硬纸盒。
双手很快长满了和当年我一样溃烂流脓的冻疮。
每当夜深人静,耳鸣发作痛得他满地打滚时。
他就会倒出当年那瓶五块钱的散装止痛片,干咽下去。
在胃痛与耳痛的双重折磨中,对着空气笨拙地比划手语,痛哭到天亮。
却再也等不到那个曾为他退掉手术、捧出全部真心的女孩了。
三年后。
我的无声艺术画展,在巴黎卢浮宫分会场隆重开幕。
我的画作因展现出“极致寂静中的磅礴生命力”,享誉国际。
画展结束的傍晚。
一直默默陪伴我、为我学习了三年手语的顾言深。
在塞纳河畔柔和的夕阳下,用温柔的手语向我求婚。
我看着他眼底的光,微笑着点了点头。
后来听说,有人在国内破败的街头,拍到过一个满头白发、右耳戴着廉价助听器的落魄男人。
他正对着广场大屏上我的采访画面,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大屏里的我眉眼弯弯,正用手语向世界问好。
我的世界永远安静了。
也终于听不见任何虚伪的谎言,与迟来的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