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脸色红润,哪有一点败血症病人的样子。
她靠在林烨怀里,上下打量着我身上染血的病号服:
“姐姐,真是不好意思,害你白白挨了八次刀。”
“不过医生说了,这最后一次脐带血用完。”
“我的病就彻底除根了,以后再也不用麻烦姐姐了。”
我盯着赵薇薇脖子上的那条翡翠项链。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陪嫁,车祸那天还戴在我脖子上。
醒来后林寒说在车祸现场撞碎丢了。
“把项链还给我!”
我冲过去,伸手去拽赵薇薇脖子上的项链。
她尖叫一声往后退。
林寒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将我甩开。
我重心不稳,小腹重重撞在走廊的拐角上。
疼得直接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赵知宁!你发什么疯!”
林寒挡在薇薇面前,居高临下地斥责我:
“不就是一条破项链吗?”
“当年从车里捡回来的时候扣子都坏了,薇薇喜欢我就修好送给她了,你至于动手抢吗?”
林烨更是心疼地捧着薇薇的脖子吹气:
“薇薇别怕,没伤着吧?”
“赵知宁这个疯婆子,跟她那个被小三气死的妈一样小家子气!”
我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盯着林烨。
这是我心里永远无法触碰的痛点。
我亲生母亲当年就是被小三逼得抑郁跳楼而亡。
林寒分明也知道这是我最大的伤痛。
此时却冷冷地勾起唇角:
“我哥说的有什么不对?”
“你妈自己心理脆弱承受不住打击跳楼自杀,生出来的女儿也是个不知廉耻的疯子。”
我捂着胸口,剧烈的绝望和恨意将我彻底淹没。
我转头看向林寒,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林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寒不耐烦地皱起眉: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一天到晚就知道装可怜博同情,难怪连你爸都被晦气死了。”
赵薇薇躲在林烨身后,叹了口气:
“姐姐,你还不知道吧?”
“赵伯父公司破产,三天前就已经从顶楼跳下去了。”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抓着垃圾桶边缘站起来,嘶吼道:
“你胡说!上个月我还去医院看了我爸,他明明在疗养院养病!”
薇薇掩嘴轻笑:
“姐姐,你看到的那个只是花钱雇的替身呀。”
“其实赵伯父三年前就发现了你每次流产的蹊跷。他想报警,当天就被林烨哥哥断了资金链,逼上绝路了。”
“这三年他一直在工地搬砖还债,三天前他从脚手架摔下来成了残废,实在撑不住就跳楼了,尸体还在殡仪馆冻着呢,因为没人交火化费。”
我想起刚结婚那年的春节,林寒系着围裙在厨房帮我爸做年夜饭。
饭桌上,他端着酒杯红了眼眶:
“爸,以后我就是您亲儿子,绝不让您和阿宁受半点委屈,我给您养老送终!”
我爸当时高兴得直抹眼泪,拉着他的手说死也瞑目了。
我转头看向林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寒避开了我的视线,低声道:
“要不是他非要查薇薇的病历,哥也不会对他出手。”
“我瞒着你,也是怕你受刺激伤了身子。”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哇地吐出一口血,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失去意识前,我听见林寒慌乱喊我名字的声音。
再醒来时,病房里只有消毒水的味道。
林寒坐在床边削苹果,见我睁眼,把苹果递过来:
“醒了?医生说你急火攻心,得卧床静养。”
“岳父的后事我已经让人去办了,”
“你别再想这件事了,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
我偏过头,没接那个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