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的东西,只装了一个行李箱。
衣柜里属于我的衣服早剩不多。
何栀喜欢玩“交换人生”的大冒险,抽到谁,就能挑走对方一样东西。
我的羊绒大衣、相机、奶奶留下的珍珠耳坠,都成了她的“战利品”。
我从没答应玩。
第一次被拿走的是相机。
我追到门口,何栀已经背在肩上。
许泽川把我抱住,笑我小气。
“她就拍几天,你至于吗?”
后来变成衣服、首饰、我攒了半年奖金买的包。
每次拒绝,许泽川都会劝:“一个游戏,她玩几天就还。”
何栀一次也没还。
有次我问起珍珠耳坠,她当着我的面把耳坠戴上。
“你自己输了,怎么还惦记?”
许泽川低头打游戏,只说了一句:“别为这点东西闹。”
我收拾到书房,在抽屉底找到奶奶的老式录音笔。
老人记性不好,生前总把想对我说的话录进去。
她去世后,我一次没敢听。
门锁响了。
许泽川和何栀回来。
何栀提着我的敬酒服,看见行李箱便笑:“不是吧,真要离家出走?”
许泽川把车钥匙扔下。
“她每次都这样,等我哄。”
他按住箱盖。
“宴会改到下个月。”
“没有下个月。”
我推开他的手。
何栀却翻起我的东西。
录音笔滚到地上,被她先捡起。
“这什么老古董?”
“还给我。”
她见我变脸,反而举高。
“真心话。答了就还。”
“何栀,那是我奶奶留下的。”
许泽川拦在中间。
“她又不会弄坏。”
何栀看着我。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奶奶去世那天,是泽川害你没见到最后一面?”
屋里安静下来。
我望向许泽川。
他避开了我的眼睛。
“什么意思?”
何栀咬唇。
许泽川夺过录音笔塞给我。
“过去的事别翻。”
我抓住他袖口。
“那三天你看见电话了,对不对?”
他沉默很久。
“看到了几个。”
“医院短信呢?”
“也看到了。”
腿像没了力气。
那晚护士发过消息:【病人情况危急,请尽快联系程小姐。】
我一直以为他没看见。
所以奶奶下葬后,他抱着我说“对不起,我手机静音了”,我还反过来安慰他。
我说不是你的错。
我说谁也不知道会这么快。
那几句话如今想起来,像有人把我的脸按进冰水里。
何栀低声说:“惩罚是三天不理你,他都坚持两天多了,总不能最后几个小时认输。”
我盯着她。
“奶奶凌晨四点走的。你们几点结束?”
许泽川闭了闭眼。
“六点。”
胸口像被挖空。
原来奶奶最后两个小时,他握着手机,知道我在医院,也知道我害怕。
只是他更想赢。
何栀又来碰录音笔。
我往后躲。
录音笔撞上茶几尖角,外壳裂开,电池滚落。
我跪下去捡,一遍遍按开机键。
没有亮。
我又把电池抠出来重新装。
手抖得厉害,卡槽划破指腹,血蹭在外壳上。
还是没有亮。
那里面是奶奶最后的声音。
我连她留给我的声音,都没护住。
许泽川蹲下来:“我找人修。”
我抱紧录音笔。
“别碰。”
这是我第一次,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