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锐的这天从按时交作业开始,到上完第一节历史课,到用课间时间登录学校内网重选了另一节选修课,到上完第二节物理课,到课间被内网弹出来的提示通知:篮球课选择成功。搞定选修课,还有社团。可惜社团的问题没那么容易解决,封舒文自己都说了,是被人整了,对方能量大,没社团敢要他。封锐便想国际部那个男生能量到底有多大,能让所有的社团都不敢要他。这不比袁蒙蒙霸多了?育仁是那男生家里开的?不过也不算毫无办法,至少封锐手里有张牌——姜澜心。她既然说过欠他一个人情,那他就索性兑了这人情。姜澜心在手机上很爽快:我帮你问问,稍后答复你。封锐:谢谢。姜澜心:不用,还你人情而已。封锐看到姜澜心回复的话,觉得这女生很有性格。而在育仁,有性格的何止一个姜澜心,还有两个缠人鬼:袁霸、乌泽。这俩冤家像是咬住他了,钢琴课扔手机不够,周末酷跑不够,周一又来——第二节课课间,两人跑过来,一定要他赔手机。封锐心道我陪?我呸还差不多。懒得理他们,径直去卫生间。这下好了么,又在卫生间堵住他,凭借没有监控的地理优势,想搞点事情。反被封锐搞了——扭胳膊背到身后,抬脚一人一屁股。两人又试图联手反扑,被封锐叹了口气提醒:“想清楚,先掂量掂量打不打得过。”打不过个屁!缠人鬼们联手一起上。封锐转了转手腕,“被迫”加入2对1。结果战局还未正式开始,负责当日校园纪律执勤的几个男生走了进来,警告地喝退袁霸和乌泽,喝完就要把两人带去教务处喝茶。袁霸:“?”乌泽:“……”凭什么只有他们?还有一个呢?你们瞎了?我们屁股上后背都有鞋印!鞋印!谁踹的你们想不到、看不见吗?看不见、想不到,就是瞎,带头执勤的那位肉眼可见地给封锐放水,一边放水还一边冲封锐看过去,挂起一个自己人的友善微笑。封锐认出他,是之前和霍凌然一起打球的几个男生里的一个,国际部的,还常来找霍凌然吃饭,叫褚航。褚航示意执勤的另外两个男生把袁霸、乌泽带走,又堪称关切问封锐:“没事吧?”顿了顿,“哦,没事。”微笑,“那就好。”封锐挑挑眉。等他们从卫生间出来,封锐终于知道褚航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巧了——霍凌然就在门口。褚航一出去,就跟霍凌然打招呼:“好了,行了。”又说,“今天的KPI顺利完成。”霍凌然回应平平,反而冲封锐这边看了眼。课间时间有限,褚航很快走了。霍凌然和封锐一起回教室,封锐其实有点奇怪,霍凌然不是不管的么,怎么今天忽然帮了?封锐觉得是不是周六的吃饭的时候他弟借着他的身份说了什么,比如学校里关照一下,诸如此类这种话。封舒文在微信上傻乎乎地回了句:没啊,我就顾着吃饭了,那家餐厅还挺好吃的。封舒文:哦,想起来了,好像是提过一嘴。原来如此。结果等到了中午,封锐正要拿饭卡去食堂吃饭,霍凌然跟上来:“一起。”封锐扭头:“?”霍凌然如常神色:“几食堂?”封锐:“你要跟我一起吃?”霍凌然反问:“我在和其他人说话?”封锐真心实意地觉得纳闷。以他上周那两天的所见所闻来看,霍凌然没什么事几乎不会理他,哦,正确来说是不会理封舒文,更别提一起吃饭。今天怎么回事?还是因为周六那顿饭的关系?有可能,说来说去都是给他这个房东哥哥面子。封锐心底挺高兴的。一起吃饭?那就一起吃。而恰恰是这顿饭,在育仁引起了一波蝴蝶效应——一个中午,私下各种小群、尤其是高二三班学生所在的群都在传,说封舒文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一个周末过去,得到了霍凌然的“认可”,两人都一起吃饭了。本来两个男生一起吃饭,不至于引起这样的关注,实在是霍凌然在育仁赫赫有名,封舒文这三个字臭名昭著,风马不相及的两个人,竟然处到一起了?高二(三)的人也都知道,霍凌然以前从来不搭理封舒文,怎么现在……?更让人震惊的是,午饭后,国际部的姜澜心也来班里找封舒文,两人站在走廊里聊了五分钟都不止。姜澜心!那可是姜澜心!育仁校花,国际部隗宝!封舒文怕不是有什么隐藏的了不得的身份,比如本地首富的儿子这种,要不然怎么会同时让姜澜心和霍凌然都对他扭转态度?而学生间的氛围是很微妙的,大部分人离一个人远远的,剩下的人也会随大流远离,而如果一个群体中算得上顶尖的少数人偏向一个人,其余人也会跟着转变风向。大家有一个很相似的处世逻辑:如果这个人很差,最优秀的几个人怎么可能跟他接触?还一起吃饭,特意过来找他?能一起吃饭、会过来找,肯定因为这个人其实还不错,至少可以接触看看。何况同在一个班里,大家都长了眼睛,都看得到,“封舒文”已经不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瞎混了,还按时交作业、认真上课,课间都在位子上对着稿纸写写画画……“唉,封舒文。”班里终于有同学主动喊了这个名字。封锐抬头看去,是个男生,男生有点犹豫,但还是带着好奇地问:“那个,能问问姜澜心找你做什么的吗?”不做什么,只是来当面答复他有关社团的问题。姜澜心:“我和我同学这学期刚好在组新社团,最近快弄好了。”姜澜心:“你既然要参加社团,又没别的社团可以去,就来我这儿吧。”不用封锐问,姜澜心傲气道:“放心,我这边我说了算,谁也管不了我招不招谁进来。”如此,加入社团的事也基本搞定。封锐条理清晰,把事情一个一个解决,同时不耽误别的,该上课上课,该整知识点整理知识点。隔着一个邻座,霍凌然默默用余光看着。他以为封锐会有很多东西搞不懂,会再像之前那样向他借卷子借笔记,结果没有,一次都没有。霍凌然的目光不禁一直往角落里看,看着看着,视线的焦距对上了邻座疑惑回视的眼睛。霍凌然:“……”邻座:“?”看什么呢?在看封舒文?霍凌然拿起桌上一本书,扫球似的把邻座的脑袋扫开点儿角度,挡着了,挡着他看人了。被扫开的邻座:“?”不是,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当然好看。只要是封锐坐在那里,他情不自禁就想看。余光看、瞥着看、盯着看,各种看,看着看着,很快就嫌两人之间的那位邻座碍眼了。当天放学,封锐走了,邻座正收着书包、准备等会儿吃完晚饭去图书馆自习,霍凌然忽然对他道:“换一下。”邻座:“?”霍凌然两手抓着桌角,轻轻一抬,抬着桌子往后走了几步,把原先自己的位子空出来,示意邻座:“跟你换。”邻座:就很突然。次日一早来班里的封锐也觉得有点突然。他旁边怎么换成霍凌然了。不仅换了人,两张桌子还桌沿贴桌沿的靠在一起,成了整个高二三班唯二贴一起的两张书桌。等霍凌然进班走到位子落座,刚好和墙一起,把封锐夹在中间。夹也就夹了,他们反正最后一排的角落,夹一起也不妨碍其他人,结果霍凌然还要侧身正对着他,一脚踩自己的书桌横杠,一脚踩他椅子的横杠,成包抄之势。封锐:“……”包抄就包抄了,霍凌然又亲切地表示:“不会的题可以问我。”封锐:“……哦。”手机上对着封舒文一通开喷:你周六吃饭的时候到底和霍凌然说什么了?好好的人怎么忽然变这样了?封舒文茫然:啊?什么?封锐:霍凌然现在就差把我栓裤腰带上盯着我了。封舒文:????封锐觉得眼下这情况还得靠他自己解决。桌肚里摸出手机,准备以他房东哥哥的身份,给霍凌然发消息,让稍微盯盯就行了,别这么正儿八经,自己学习最重要。结果消息还没发出去,霍凌然坐在旁边撑着脑袋看着他:“别刷手机了。”封锐抬眼,扭头。霍凌然关切的神色:“看书吧,我教你。”封锐现在有点怀疑,周六那顿午饭,封舒文怕不是给霍凌然送豪宅了,这态度转变的,过分友爱了。刚好那位被迫换了位子的邻座也有题目要问。注意力都在封锐那边的霍凌然:“不会。”“……”邻座陷入了深深的茫然中:“……那为什么封舒文问你你就会?”霍凌然:“我乐意。”邻座:“……”刚好听到这段对话的封锐:“……”这两天的霍凌然,还真是哪儿哪儿都不太对。啧,一天一个样的青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