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四十分，交易部的灯光已经只剩零星几盏。
林清禾站在自己的工位前，把最后一份持仓报表存档，动作干净俐落。
她今天穿的是深灰色长裤套装，内搭白色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平整得没有一丝皱褶。橘色长发卷发低低束在脑后，露出干净的后颈与耳际，整个人看起来冷淡、精准，像一把刚磨过的刀。
「林清禾，今天的波动你又抓对了。」隔壁组的资深交易员经过时随口说了一句。
她只是点了下头，没有多余表情，把椅子推进桌下，拿起外套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稳定而清晰，经过走廊时没有人敢随便搭话。她话少、出手快、从不参与闲聊，公司里几乎没有人真正跟她说过超过三句话。
她需要钱。
不是普通的需要，是每个月都得把大部分薪水转出去、还是永远填不满的那种需要。父亲的债像无底洞，她从顶尖金融学院毕业后进了这间投顾公司，就是因为这里奖金高、节奏快。
可再快，也追不上牌桌上的速度以及地下钱庄的利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才微微松了肩膀。
居酒屋包厢里，陈晓薇已经点好了菜，正兴奋地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清禾，你听我说，这间店真的很特别。叫『无界』，里面不需要报真实名字，进场只选角色就好。有人戴面具，有人只挂编号，反正没人知道你是谁。」
林清禾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子，眼神有点空。
她今天在公司连水都没好好喝，此刻只觉得喉咙发紧。
「我没兴趣。」
陈晓薇看着眼前的林清禾，从高中时期起她就是个美人胚子，冰山美人的封号从来没离开过她。她橘褐色的长卷发松松披在肩上，衬得那张白皙的脸更加冷淡干净。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她的身材纤细得近乎单薄，锁骨与腰线都清晰得有些锋利，唯独胸前那对丰满的乳房格外醒目，把原本合身的衬衫撑出明显的弧度，与她清瘦的身形形成强烈反差。
「你就当去看看嘛，」陈晓薇立刻把手机又推回来，语气软得能滴出水，「又不是要你真的做什么。进去选个角色、坐一下、喝杯酒就好。你要是不喜欢，自己待十分钟再出来就行。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太累了……你是不是又在替叔叔还钱？」
林清禾指尖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没有。只是这阵子行情比较忙。」
陈晓薇识趣地没再追问。她知道林清禾家里的状况，也知道对方不喜欢被提起，于是只把手机又往前推了推。
「我不是要你去做什么，就是……偶尔脱离一下现实也好。进去选个角色，喝杯酒，跟陌生人聊几句，不用想公司、不用想帐、也不用想明天开盘。就当自己是另一个人，待两个小时再出来，不会怎样。」
林清禾沉默地看着那页面，没说话。陈晓薇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我只是希望你能喘口气。真的，就一下下。」
包厢里一时只剩烧酌杯里冰块融化的声音。
林清禾盯着手机萤幕，过了几秒，才低声试探的问：「……选角色的话，要选什么？」
陈晓薇立刻知道了对方有兴趣，点开角色选择页面，把萤幕转过去：「你看，这边有几个选项——Dominant、Switch、还有……」
「Submission（顺从／臣服）。」林清禾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干净而平静。
陈晓薇愣了一下。
林清禾自己也顿了顿，耳尖微微发热，却没有改口，只是把视线移开，重新落回自己的杯子上。
陈晓薇盯着她看了片刻，嘴角慢慢弯起来，没有追问，只是把手机收回去，语气轻快地接话：「好啊，那你就选这个。反正没人认识你，你自己去就好。」
林清禾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
陈晓薇把杯子里剩下的烧酌一饮而尽，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好友，把这个秘密一起吞下去，她知道了，但选择不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