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尧听完脱口而出，“陈所长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吗？”
陈望摆摆手，“不，我这就回去了。”
说完还让周尧也回去休息，留个值班的人在办公室接听电话就行。
周尧虽说已经不像刚接到消息时那般慌乱，却终究做不到陈望这般沉得住气。
这批货的船期早就敲定，装船时限卡得极紧，一旦延误，不单要承担违约的责任，他们好不容易在欧洲撬开的那一点局面，也会跟着受损。
所以无论如何他今天晚上都不能休息，必须守在电话面前等到最后的检测结果。
但周尧没有对陈望说自己的打算，而是点点头答应道：“好，那我等会让人办公室守着。”
“嗯，有消息就通知我，我家里的电话周主任知道吧？”陈望说着已经提起了书包。
“知道，但如果是零配件的问题，我让二分厂那边直接换就是，然后就明天再给陈所长汇报。”
“嗯，可以。”
陈望提着书包出了门，正好碰到带着雷明往外走的毕瑾。
雷明先打了招呼，“陈所长。”
陈望颔首，然后看向毕瑾，“毕主任，教授和学生们住宿的地方都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我正要亲自再去看看。”
“对，是要好好看看，不能把苏教授他们给怠慢了。”处处周到体贴，这样才能把人给留下来嘛。
小才悠哉悠哉地踱步过来，“也没见你对那些首都来的专家教授们周到体贴啊？”
“你不懂，毕主任没有我有人格魅力，他不周到体贴些，苏教授他们就不会留下来了。”
小才嘴角抽抽，“你的意思是你是靠人格魅力把那些专家教授留下来了的了？”
“那不然靠什么？”
“靠厚脸皮。”
“·····也可以。”
陈望说完一边跟毕瑾挥挥手，一边往停车场走去，“毕主任，提前祝你元旦快乐，我就先回去了哈。”
小才见状也跟了上去，只是一双圆溜溜的猫眼里全是鄙夷。
毕瑾看陈望已经要回家了，心想工厂的问题应该解决了，正准备带着雷明往宿舍去，恰好看见周尧出来。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周主任，二分厂那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吧？”
结果周尧摇了摇头，说还在等检测的结果。
毕瑾微微一怔，连忙问周尧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尧三言两语把问题讲了，“所以现在就等二分厂那边出检测结果，如果真是零配件问题就好了，直接把出问题的零配件换了就行。”
“可是不管是这边总厂，还是二分厂那边，所有配套厂用的都是我们下放的成套设备和统一的工艺规范，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出现整批次零部件集体失效的情况？”
周尧满心惦记着船期，所有心思都扑在抢修这批故障传呼机上，还没来得及琢磨这里头的蹊跷。
此时听了毕瑾的话忧心不禁又加重一层，“如果真的是零部件的问题，工厂那边肯定会追责相关的配套厂，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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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同一批次零部件全都有问题的话，前期质检就会拦下来，根本到不了总装这一步。”
“陈所长怎么说？要派技术人员过去看看看吗？”毕瑾又问道。
周尧把陈望的原话说了，毕瑾点点头，“陈所长恐怕已经做好了过去的准备，所以才直接回家了。”
周尧刚刚没这么想，只当是陈望心性沉稳、遇事不慌，现在听毕瑾这么说也觉得应该是这样。
但陈望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他就是觉得这里离鹏城那么远，他又不能亲自去车间帮忙检查，只能等他们的电话。
既然只能电话，那哪里不是等，干嘛非得在办公室里等，这么冷的天气，肯定在被窝里等最舒服啊！
所以陈望背着书包就回家了。
回到城里陈望才发现今天都这个点了街上都还热闹得不行，到处都充斥着节日的气氛。
有谈对象的小年轻刚出电影院出来，路上还有骑着三轮车在广场上叫卖的小摊贩，百货大楼里灯火通明，沿街的商铺也是人来人往。
“感觉像是过年一样。”陈望趴在车窗上，看着车外面的热闹忍不住感慨。
小才趴在另一边车窗上，“是啊，要不我们下去逛一会再回去吧。”
“不去。”陈望果断拒绝了，这么冷的天，还要自己走路，再热闹的地方他都不想去。
说完陈望转头看了眼小才毛茸茸的后脑勺，伸手揉了一把，“这会我奶我妈她们肯定在家里准备好吃的呢，院子里说不定还升着火盆烤火，客厅里放着动画片——”
“行了行，让周队长开快点吧，等会到家东西说不定都被安安给吃完了！”
“安安今天晚上没过来，但是我三姐应该来了，她们学校放假。”
“那还好。”
今天不止街上热闹，连小巷里都很热闹，一群半大的孩子这个时候都还在巷子口玩耍，几个男生蹲在角落里玩弹珠，女孩子们则在跳绳。
因为巷子口公安亭，后面又安装了路灯，银白的灯光一路铺进巷子深处，把角角落落都照得透亮，所以孩子们在这里玩大人也很放心。
车子缓慢开进来时，孩子们收起各自的玩具全都站在了路边，把路让了出来。
等车子开进去后大家看着明亮的车尾灯一阵羡慕，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以后长大干什么工作才能像陈望一样坐上小汽车。
“哼，刘麒洋你就别想了，人家陈望是天才，读了华清大学才有能被小汽车接送的工作，你别说华清大学了，你现在这个成绩，考初中都难！”
“考初中都难又咋了！那陈望的爸爸还说不一定得读书才有出息呢！”
“对！人家陈叔叔还自己开吉普车呢，多厉害！他说他就没有读过初中。”
说这话的小孩成绩很明显跟刘麒洋的一样，都是吊车尾，所以立马支持刘麒洋来。
“可是你们不知道陈望爸爸当初还去上过夜校吗？”
刘淇洋和统一站线的小孩刚想反驳，回头却发现说话的人是许天成，陈望他们现在住的房子以前就是他们家的。
因为这样，所以大家都觉得许天成说的话肯定是真的。
“陈望爸爸现在能开上这样的车，肯定跟他之前去上过夜校分不开关系，所以还是得读书才行。”
刘麒洋撇撇嘴，“你当然说读书重要了，你现在成绩变好了，就跟他们一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