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位于城市另一端的、一处由严冰安排的临时安全点——一间不起眼的连锁酒店标准间。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烟草的味道。
“感觉怎么样?”严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靠在卫生间门框上,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满硝烟和血迹的战术服,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左臂缠着新的绷带,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此刻正带着难以掩饰的探究和震惊,审视着陆风。
“死不了。”陆风用毛巾擦干脸,声音沙哑。他走到房间唯一的椅子旁坐下,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虚弱感。现实世界使用能力的代价远超想象,不仅仅是体力和精神的透支,更像是在燃烧某种生命本源。仅仅是两次短距离【虚空行走】、一次微弱【空间阻滞】和硬抗一轮集火的【星尘壁垒】,就几乎让他油尽灯枯。若非卷轴在持续从虚空(甚至现实空间?)中汲取微薄能量反哺,他可能已经昏死过去。
“公园里…那冰蓝色的护盾…还有你的消失和出现…”严冰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格外复杂,“那不是已知的任何科技。阿风,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魔域》那个游戏…?”
陆风沉默了片刻。严冰是他的发小,更是疑似国安部门的特殊人员,在公园舍命相救,于情于理,他都需要给出部分真相。但他不会暴露星辰卷轴的核心秘密。
“游戏里的能力…部分…渗透到了现实。”陆风选择性地说道,目光迎上严冰探究的视线,“我的隐藏职业,‘星穹裂痕’,似乎…比较特殊。修复某种…任务物品后,现实身体就出现了一些…变化。”他含糊地提到了“修复”和“任务物品”,将原因归结于游戏机制。
严冰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震惊之色更浓:“游戏能力影响现实?!这…这怎么可能?!《魔域》的拟真度再高,也只是虚拟世界!天穹生命研究的‘神经链接适应性’和‘意识上传’,也远没到直接影响现实肉体的地步!”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这已经超出了现有科学的认知范畴!除非…”
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陆风:“除非《魔域》本身,就不是一个简单的游戏!它底层蕴含的某些…我们未知的规则或技术,在你这个‘特殊职业’和‘任务物品’的触发下,产生了某种…难以理解的‘现实干涉’!”
严冰的推测,与零号透露的信息隐隐吻合。陆风心中微动,但没有接话,只是默认。
“看来,天穹生命如此执着于抓捕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更因为你这‘异常’本身,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研究成果’!”严冰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他们想弄清楚你身上发生了什么,甚至…复制这种‘现实干涉’!”
他掐灭烟头,神色凝重到了极点:“阿风,你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百倍!你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活着的‘奇迹’,是所有野心家眼中的终极宝藏!天穹生命绝不会放弃!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清洁小组’这种常规武力了!”
陆风点了点头,这点他早有预料。力量带来生机,也带来更大的觊觎。
“你之前提到的‘枫丹白露7号安全屋’…”陆风岔开话题,问道,“那里似乎有些…特殊?”
严冰眼神一闪,点了点头:“没错。7号安全屋的位置,是经过特殊选择的。根据部门内部一些未经证实的绝密档案记载,那片区域,尤其是公园核心,存在一个微弱的、持续性的‘空间背景辐射异常点’,代号‘圣柜(The Ark)’。它能一定程度干扰精密电子仪器的探测,尤其是对脑波和深层意识扫描有奇特的屏蔽效果。我们猜测,这可能与某种未被完全理解的古代地脉或宇宙辐射有关。将安全屋设在那里,本就是为了应对可能存在的、超越常规的威胁。”
他顿了顿,看向陆风:“现在看来,档案记载还是过于保守了。那根本不是什么‘辐射异常点’,而是一个…真正的‘空间奇点’!而你,不仅能感应到它,还能…激活它?!”严冰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陆风心中了然。零号所说的“现实奇点”,果然就是那里。它能屏蔽“神经元深潜阵列”,正是因为其本身蕴含的空间规则力量。
“我能感应,并借助它进行了一次短距离传送。但无法完全掌控。”陆风半真半假地说道。他不能暴露星辰卷轴才是关键。
严冰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这些颠覆认知的信息。他坐回床边,揉了揉眉心:“看来,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太浅薄了。天穹生命的研究,《魔域》的真相,你身上的变化,还有那个‘圣柜’…这一切背后,恐怕隐藏着一个惊天秘密。”
他看向陆风,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管怎样,阿风,你现在是国家…是我必须保护的目标。你的能力,可能是我们揭开这些谜团、甚至对抗天穹生命的关键。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学会隐藏和控制这份力量!你刚才在公园的表现,虽然惊险地化解了危机,但也彻底暴露了你的‘异常’!天穹生命接下来必然会动用更极端的手段!”
陆风默然。他知道严冰说的是事实。现实世界使用能力,动静太大,消耗也太恐怖。他需要尽快适应和掌握,至少要能做到收放自如,不引起注意。
“我需要时间…和训练。”陆风沉声道。
“训练场地和基础指导,我可以想办法安排。但关于你能力的本质和提升,恐怕要靠你自己摸索。”严冰说道,他从随身携带的保密箱里取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如同黑色腕表般的设备递给陆风,“这是最新的‘匿踪手环’,能模拟你的生命体征和脑波信号,制造虚假轨迹,干扰大部分追踪手段。虽然无法完全避开‘深潜阵列’,但能为你争取更多时间。”
陆风接过手环,入手冰凉,直接戴在手腕上。手环屏幕亮起,显示出一系列复杂的加密参数,然后自动适配,屏幕黯淡下去,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电子表。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严冰问道,“安全屋已经暴露,这里也不能久留。”
陆风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星辰卷轴依旧在缓缓旋转,汲取着微弱的能量,修复着他的身体和精神。卷轴背面的【虚空回廊】印记散发着稳定的微光。他想起零号提到的“星盟”、“创世回响号”以及“源初回响”……游戏内的线索,似乎与现实世界的谜团紧密相连。
“游戏”陆风睁开眼,眼中蓝芒微闪,“《魔域》里,有我需要的东西,也有答案的线索。而且,天穹生命在游戏内的势力‘霸天公会’,是我的死敌。在那里,我能更快地提升力量,也能给他们制造麻烦。”
严冰皱了皱眉:“游戏世界毕竟虚幻,你的现实危机…”
“游戏与现实,界限正在模糊。”陆风打断他,语气笃定,“我的力量源于游戏,提升也在游戏。更重要的是,天穹生命同样重视《魔域》,他们在里面投入巨大,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在那里打击他们,同样是在现实世界削弱他们。”
严冰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我会尽力在现实世界为你提供掩护,干扰天穹生命的追踪。但游戏里,就只能靠你和你的小队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关于‘星穹裂痕’和那个‘任务物品’,部门内部或许有一些零星的、被封存的古老记载,我会尝试申请调阅,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多谢。”陆风郑重道。
“兄弟之间,不说这个。”严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但很快又被凝重取代,“记住,阿风,无论如何,活下去!你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变数和…希望。”
就在这时,陆风手腕上的“匿踪手环”突然发出极其轻微的震动,屏幕亮起一行红色加密文字:
【检测到高强度、多源头深潜阵列扫描余波,覆盖半径扩大至15公里!建议立即进行深度信息伪装,并保持绝对静默!】
天穹生命的反应,比预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