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星眠起初没把沈皎的话太放在心上,不就是苦药吗?她当初在天界的时候也没少喝,每次大战之后,她都要修养一阵,那时候每天都要吃各种灵丹妙药,苦的她也不是没喝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直到开拍之后,她才发现是自己天真了……
夜幕降临,整个皇宫却还灯火通明,京东大营取代了御林军,暂时担负起了巡逻守卫的职责,穿着兵甲的士兵们脸色严肃的走过,气氛肃杀又凝重。
皇帝的寝宫外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
里面宫女太监进进出出,神色匆匆。
皇帝站在门外负手而立,廊下的灯笼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凉风吹来,烛影摇晃,衬的他稍显孤寂。
太监劝皇帝:“皇上,夜里风凉,您还是先去偏殿休息吧?里面有太医在,肯定不会有事的,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皇帝缓慢的眨了下眼睛,收敛了其中情绪,“朕知道,朕就是想陪陪她,她今天遭此大罪,若是醒来朕不在,她心里想必不会好受。”
太监闻言便无法再说什么了,“皇上对娘娘是真心一片啊。”
皇帝扯了扯嘴角,垂下眼帘,是吗?
以前不是,以后……或许是了。
紧闭的殿门终于打开,太医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见皇帝在,连忙下跪行礼:“老臣见过皇上。”
“免礼,皇后如何了?可退热了?”
皇帝担忧的问。
太医如实道:“皇后娘娘发热是正常的,她这一次伤的重,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不易,想恢复如前怕是难了,日后多少会留下些顽疾,不过好好将养着,也不会影响寿数。”
闻言皇帝眼中闪过片刻的愧疚:“朕知道了,你去开药吧。”
“是,老臣告退。”太医提着药箱离开。
太监看了看皇帝的脸色,问:“皇上要进去看皇后娘娘吗?”
“嗯。”皇帝抬步进了内殿,谢妃芷穿着里衣躺在床上,面色快和雪白的衣服融为一体。
整个人苍白的不像话,气息奄奄的躺在那儿,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皇帝心里蓦地一疼。
明明初见的时候,她是那般鲜活艳丽,在那么多莺莺燕燕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她,之后就挪不开眼了。
娶回来之后,可能是没有了新鲜感,这朵花被自己摘下,好像就和寻常的花没有两样,顶多是他花园里比较美艳的一朵,可今天,他忽然发现,还是不一样的。
即使她不那么爱自己,但她依然会为了自己奋不顾身。
被保护的那一刻,他的心疯狂跳动起来。
既然这朵花不一样,那他不妨让她尽情绽放。
心下百转千回,皇帝面上却没多少起伏。
他来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摸了下谢妃芷的脸,不热了,甚至还有一点凉。
大概是察觉到了温暖,谢妃芷本能的往他手心蹭了蹭。
这般依赖的小动作,谢妃芷平时是做不出来的,此时做出来,反倒让皇帝心生怜惜。
他叹息一声,轻声唤道:“妃芷。”
谢妃芷长睫颤了颤,没一会儿就睁开了眼睛。
视线有片刻的模糊,谢妃芷愣愣的看了会儿头顶,稍稍一动,就感觉自己脸侧有只手,她偏头看一眼,是皇帝。
她这才有了点反应,“皇上……”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皇帝却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轻声说:“你受的伤很重,不能随便乱动,好好躺着。”
谢妃芷也察觉到了,她一动,靠近心口的位置就疼的厉害,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皇帝见状越发怜惜她,“疼吗?”
谢妃芷诚实的点点头:“很疼。”
皇帝被她这诚实的模样逗笑了,“知道疼,当时怎么还敢直接扑上来,不怕死吗?”
谢妃芷看着他,摇摇头:“当时不管是谁,都会第一时间冲过去,皇上不仅是君,还是臣妾的丈夫,在那种危急关头,臣妾来不及害怕。”
皇帝沉默了。
他手抚摸着谢妃芷的侧脸,心下百味杂陈,谢妃芷也没说话,她说话的时候也会牵动伤口,难受的厉害。
沉默在整个殿内蔓延,气氛有些沉重。
不过很快就有人打破了这种局面,宫女来送药,皇帝看一眼,招了招手:“给朕。”
宫女快步上前:“皇上小心。”
皇帝伸手接过,见药汤还冒着热气,拿起勺子轻轻的搅了搅,“去取碟蜜饯来。”
“是。”
宫女退下,皇帝把药碗放到了一边,起身坐到了床头,扶着谢妃芷坐起来,“来,靠在朕的身上。”
谢妃芷有片刻的诧异,她能感觉到皇帝对自己态度的细微变化,但她不确定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幻觉。
皇帝小心的扶着她靠在自己怀里,这才端起药碗,舀起一勺汤药吹了吹,自己尝了下,没那么烫了,这才喂到谢妃芷唇边:“喝吧,慢点。”
谢妃芷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皇帝还可以这么温柔。
果然喜欢和不喜欢,区别还是很大的。
她垂眸敛去里面的情绪,喝了一口,然后……
谢妃芷的脸色顿时一变,原本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顿时散了,她条件反射的想吐。
这特么什么玩意?怎么这么难喝?
苦就算了,还有点莫名其妙的辣,入口那一瞬间简直像是浓缩苦瓜汁掺了一滴姜汁。
她实在没忍住咳嗽了起来。
皇帝连忙放下药碗给她拍了拍背,“苦吗?”
这一段剧本里没有,副导演看了眼剧本,转头小声问江导:“江导,这段没有啊,要不要让他们停下来重拍?”
江导没说话,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说:“不用,这一段很自然,更能体现俩人间逐渐升温的感觉,就这么演吧,没有规定一定要按剧本来,那未免太死板了。”
副导演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异议,直起身子看现场,看魏星眠五官皱在一起,苦的说不出话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小魏这次的表演的简直看不出一点破绽。”
江导嗤笑一声:“是啊,全是感情,没有技巧,能不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