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皇后娘娘宫斗杀爽,狗皇帝破大防 > 第119章 赵小娘你也有今天
  过了一日,天色灰蒙蒙的,又飘起了细雪。
  周寻提着药箱来凤仪宫请平安脉。他手指搭在安临昭腕上,诊了片刻,收回手,垂首道:“娘娘脉象平稳,只是天寒,宜多用些温补之物,少操劳。”
  安临昭点点头,弄玉走过去将她的袖口放下,整理好。
  周寻收拾药箱时,像是想起什么:“娘娘,安婕妤那边……这两日遣人来问下官要了好几次伤药了。说是给赵小娘的。下官没敢给,特来禀娘娘一声。”
  “她倒是有心。你告诉她,让她直接来找本宫。”
  周寻应了一声“是”,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果然,下午的时候,安临舒就来了。
  她这次规规矩矩地行礼,眼圈却红红的,像是来之前已经哭过一场。
  安临昭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枝枯枝,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比划着。窗台上还散着几枝,粗细不一,长短错落,她正挑挑拣拣地往一只青瓷瓶里插。
  安临舒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长姐……”
  安临昭背对着她,头也没回。
  “姨娘她日子不好过。王氏明面上不曾短她吃穿,份例一样不少地给着,可那些下人最是势利,见姨娘失了势,便处处怠慢。”安临舒委屈道,“冬日里的炭,明明份例里有,送去的一篓子全是碎末,点都点不着,满屋子都是烟,呛的睁不开眼。饭食倒是天天送,可等送到姨娘屋里,早就凉透了,汤上结了一层白油,饭硬得像石子。衣裳也短了,送去浆洗的衣裳,拿回来时皱成一团,有的地方还破了洞,也不知是洗坏的还是故意扯坏的。”
  安临昭听着,心里那口气,却像堵了很久的淤血终于化开了一丝,说不出的舒坦。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那张惨白的脸,想起赵小娘在母亲灵前那副假惺惺的哭相,想起她挺着肚子在父亲面前撒娇,把安家后宅搅得乌烟瘴气的模样。
  赵小娘,你也有今天。
  安临舒说到这里,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姨娘身上还有伤,一直没好利落,夜里疼得睡不着,盖的被子潮得能拧出水来。王氏不短她吃穿,可那吃穿,哪一样是能用的?如今爹又不在家,谁能护着她……长姐,她再这样下去,怕是连这个冬天都撑不过去了……”
  安临昭将手里那枝枯枝插进瓶里,扭头看了看角度,又抽出来,换了个方向重新插进去。
  “还有晦儿……姨娘想见他一面,王氏不准。说孩子养在她膝下,便是她的儿子,姨娘一个妾室,没有资格见。姨娘跪着求了半日,王氏只让人传了一句话,‘若想孩子好,就别见了’。”
  安临舒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姨娘她……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如今连看都看不着一眼。临晦长大了,只知道王氏是他母亲,哪里还记得生他的人?姨娘她什么都不求了,只求看孩子一眼,就一眼……可王氏连这个都不肯……”
  “嫡母不是你能妄议的,传出去,外人你安家的女儿不知尊卑、背后议论嫡母,丢的是安家的脸面。”
  安临舒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哀求,“长姐,我再不说了,能不能……赐她些药?若是能请太医去看看,就更好了……”
  “她一个姨娘,也配让太医去看?”
  安临舒的脸白了,她跪了下去:“那……那给些药也行。长姐,求你了。姨娘她……她真的快撑不住了。那些伤一直没好,夜里疼得直哼哼,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安临昭又拿起一枝枯枝,对着光看了看枝干的纹理,然后稳稳地插进瓶里。她这才转过身,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安临舒。
  “起来吧。”
  安临舒跪着没动,仰着脸看她。
  安临昭看着她那副模样,皱了皱眉:“起来。本宫让周寻给你两瓶药,你托人送回府上,给赵小娘用。”
  安临舒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磕头:“谢长姐!谢长姐!”
  她站起身,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又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垂着手站在那里。
  安临昭已经转回身去,继续摆弄那些枯枝。她将最后一枝插进瓶里,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伸手调整了一下角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弄玉。”
  弄玉连忙上前。
  安临昭指了指那只青瓷瓶:“把这瓶枯枝挪到本宫寝殿里去。小心些,别碰折了。”
  弄玉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将那只青瓷瓶捧起来。
  安临昭看着那几枝错落有致的枯枝,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如此清雅之物,只有冬天摆着才有意境。摆在本宫的寝殿里,明日是十五,陛下过来看了,定会喜欢。”
  安临舒站在一旁,听到“陛下”二字,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长姐……陛下喜欢这个?”
  安临昭转过身,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温和极了。
  “不说这个了,可要留下用饭?我让小厨房做你爱吃的枣泥酥和芙蓉饼。”
  安临舒站在那里,看着安临昭那张含笑的脸,她挤出一个笑来,把那点酸涩压了下去:“不了,长姐。这都是曦儿爱吃的……”
  安临昭“哦”了一声,没有挽留:“本宫记错了,那去吧。”
  安临舒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掀帘子出去了。
  安临舒走后,弄玉走到窗边,将那几枝尚未插完的枯枝收拢起来。
  “娘娘,安婕妤这些日子,和程充仪走得倒是近。自打太后寿宴后,她便隔三差五往思齐宫跑。今早奴婢还听人说,昨日程充仪那边差人去给安婕妤送了一匣子点心,两个人倒是越发亲厚了。”
  安临昭脸上的笑意淡淡的。
  “她是觉得本宫靠不住,想另寻靠山了,走的近些才好……那些枯枝不必收了,和本宫方才插的那些,一并拿出去,扔远些,别让人看见。”
  弄玉应了一声“是”,将手里那几枝枯枝拢了拢,又走到寝殿门口,将方才那瓶精心插好的枯枝也捧了出来,退了出去。
  安临昭靠在暖榻上,思索一番,朝殿外扬声道:“多喜。”
  帘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多喜小跑着进了殿:“奴才在,娘娘有何吩咐?”
  “你代本宫去御花园看看赏雪宴的布置,替本宫多挑些刺。”
  多喜愣住了,抬起头,对上安临昭的目光。
  “挑……挑刺?”多喜重复了一遍,脑子已经开始飞快地转了。
  “嗯,挑刺,怎么让思齐宫的人不舒服,怎么忍无可忍,怎么来。”
  多喜跪在地上,眼珠子飞快转了两圈:“奴才明白了!娘娘放心,鸡蛋里挑骨头,让思齐宫的人牙痒痒又说不出口,奴才最拿手了!”
  安临昭看着他那副摩拳擦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去吧。”
  多喜笑嘻嘻地应了一声,站起身,弓着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