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皇后娘娘宫斗杀爽,狗皇帝破大防 > 第162章 张澈的女儿
  安临昭脚步停住了。
  她低头,对上琮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安临昭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说实话,她不想骗琮儿。可她又怕,怕琮儿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觉得母后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会不会觉得母后连他的伤都可以拿来利用,他会不会以后再也不信她了?
  更怕的是,他万一说漏了嘴。
  小孩子藏不住话,尤其面对晏楚的时候。若是不小心说出一句半句,那便是灭顶之灾。
  安临昭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琮儿歪着脑袋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小嘴噘了起来,鼻头轻轻皱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像是想通了,小脸上浮起一副“我都明白”的神情,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他的声音软糯糯的,“母后怎么会害我呢,母后肯定是为了我好。母后保护了琮儿,琮儿长大了也要保护母后。”
  安临昭的鼻头忽然一酸。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琮儿的发顶。
  “好。”她的声音有些哑,“母后等着。”
  “只是,我的这个脚呀……”琮儿那小脸又皱了起来。
  他抬起自己那只还缠着纱布的右脚,像模像样地“哎呦”了几声。
  声音不大,却一声比一声夸张,叫到第三声的时候,还偷偷瞥了安临昭一眼。
  安临昭看着他这副活灵活现的模样,眼眶那点热意还没散尽,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她轻轻哼了一声。
  “说吧,你想怎么样。”
  琮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等了这句话等了很久。
  他一把拉住安临昭的手,两只小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指,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儿臣想让二舅舅教儿臣学腰鼓!”
  安临昭愣了一下。
  “腰鼓?”
  “嗯!”琮儿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满的兴奋,“二舅舅说,等儿臣学会了,过年的时候可以在宫里表演,给大家助助兴!”
  安临昭看着儿子那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腰鼓……”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意味深长,“二皇子怎么不学吹唢呐?”
  琮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张着小嘴,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
  “学那个……也可以吗?”
  安临昭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婉端庄,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眉眼间甚至还带着慈爱。
  可琮儿看着那笑容,莫名觉得后背有一阵小风“嗖嗖”地吹过去,凉飕飕的。
  他下意识地松开安临昭的手,低头抠起了手指。
  安临昭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告诉安临砚,再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就给他娶一个母老虎。”
  琮儿眨了眨眼,大概在心里替二舅舅默哀了半秒钟,然后便笑眯眯地迈开了步子。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母后,儿臣的脚不疼了,母后不用担心。”
  “嗯”
  宫道上的雪还没化尽,母子俩并肩走着,一大一小两串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雪地上。
  元日的热闹散尽,宫墙内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琮儿的脚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时不再跛,只是跑快了还有些不自在。周寻来看过,把了脉,又捏了捏骨头,说骨头已经长好了,筋也没伤着,再养几日便能活蹦乱跳。
  “母后,儿臣今日就要去学堂了。”琮儿坐在暖榻边,手里捧着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
  安临昭正在案边收拾东西,闻言“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琮儿又咬了一口桂花糕,嚼了几下咽下去,便凑过来看她在做什么。小脑袋从她胳膊底下钻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案面上了。
  案上摆着两只食盒,一大一小。大的是给琮儿的,里头装了枣泥酥、牛乳糕、桂花糕,还有几样时新的果子,码得整整齐齐。
  小的那只更精致些,红漆描金的盒盖上刻着一枝寒梅,与琮儿那只一模一样的纹样,只是尺寸小了一圈。
  “母后,这个小的给谁呀?”琮儿歪着头,伸手想去掀盖子,被安临昭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别动。这是给你二舅舅的。”
  琮儿“哦”了一声,乖乖收回手,眼珠子却转了转,嘴角慢慢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母后对二舅舅可真好。”
  安临昭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将两只食盒的盖子都盖好,又检查了一遍系带,确认捆结实了,才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腰。
  琮儿不知道,那只小食盒里,除了点心,还藏着一封信,她要安临砚去找方明远。
  那枣泥酥是她亲手做的,馅料里多搁了些糖,甜得发腻,是安临砚最不喜欢的口味。
  他肯定可以明白。
  琮儿离开以后,周寻来了,来请平安脉。
  他的手指搭在安临昭腕上,诊了片刻,周寻收回手,垂首道:“娘娘脉象平稳,只是冬日寒凉,宜多用些温补之物,少操劳。”
  安临昭“嗯”了一声,端一盏热茶,正要往嘴边送,弄玉从殿外进来禀告。
  “娘娘,张澈今早被行刑了,五马分尸。”
  安临昭和周寻同时,抬起眼看着她。
  “听说人还没到刑场就吓得走不动路了,是拖过去的。刽子手说,他死之前喊了一句话。”
  “他说,‘陛下,下官冤枉!’”
  安临昭皱了皱眉,没有接话。弄玉站在那里,等了片刻,见她不说话,便继续往下禀告。
  “他的家眷,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贱籍。张澈只有一个女儿,生得极美。听说,各大青楼都在争着要。”
  安临昭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弄玉看了她一眼:“行刑后,他的女儿,硬是一个人把他的尸体缝好了。”
  安临昭有些惊讶。
  “一个人?”
  “是。”弄玉点头,“张家的男丁已经押解上路了,女眷没入贱籍的文书还没下来,她趁着这个空档,独自去了刑场。她跪在血泊里,把张澈的尸块一块一块拼回去,一针一针地缝。缝完才开始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