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临昭来到正厅时,苏绾宁见安临昭进来,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安临昭看了她一眼,只朝晏楚行了礼:“臣妾参见陛下。”
晏楚摆了摆手:“皇后来了,坐吧。”
安临昭在晏楚身侧落座,目光落在苏绾宁脸上,温和一笑:“贤妃妹妹来得真早。”
苏绾宁闻言,脸上笑意不变,语气温柔地应道:“昨夜的事着实吓人,臣妾一宿没睡好,想着陛下和皇后娘娘必定也为此事忧心,便早些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内侍的通传:“太后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安临昭与苏绾宁一同迎到门口。
太后面色淡淡地扫过厅内众人,也不等晏楚开口,径自走到上首的椅子前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苏绾宁身上:“贤妃倒是勤快,一大早就来替皇帝分忧了?”
苏绾宁连忙垂下眼帘,语气恭顺:“贵妃娘娘病着,臣妾心中挂念,这才一早过来。”
太后没有接话,目光转向晏楚:“皇帝,贤妃方才都说了些什么?”
晏楚被太后这么一问,便如实答道:“贤妃方才说,贵妃如今病重,五皇子年幼无人照料,她愿代为抚养,免得贵妃操劳过度,影响养病。”
太后听完,冷笑一声:“贵妃还活着呢,有些人就打起孩子的主意来了。”
苏绾宁的面色一白:“太后息怒,臣妾绝无此意。臣妾只是想着贵妃病体沉重,五皇子年幼,身边若无人精心照料,恐有不妥。臣妾是出于一片好意,绝无半分旁的心思。”
安临昭适时接话:“贤妃妹妹也是一片好心,不过五皇子是贵妃的亲生骨肉,母子连心,即便贵妃病着,有孩子在身边陪着,心里也安心些。若是把孩子抱走,贵妃反倒要日日惦记,牵肠挂肚,反而不利于养病。”
她说着,看了一眼晏楚:“陛下觉得呢?”
晏楚的目光在安临昭和苏绾宁之间转了一圈,却没有急着开口。
苏绾宁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加恳切:“太后,陛下,臣妾方才那番话,确实有些冒昧。可臣妾也是思虑再三,才开口的。贵妃娘娘的病,太后和陛下心中都有数,万一……万一贵妃娘娘真的撑不过去,五皇子那么小,总不能临时再议他的去处。臣妾想着,应尽早做一个妥善的安排。臣妾的话虽不中听,可全是为了五皇子考虑,绝无半分私心。”
安临昭听她说完,笑道:“难为贤妃妹妹一片苦心了,既然这样,那就把几位娘娘都叫来吧,咱们一起说上一说,也好让大家都知道贤妃妹妹这份苦心。”
晏楚看了承恩一眼,承恩会意,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商戎、岳洛伽、齐寂、南乔陆续进了正厅。
商戎进门时还带着几分刚被叫来的茫然,看见苏绾宁站在厅中,又看见安临昭端坐上首,太后坐在一旁,晏楚面无表情,她心里便有了数。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朝帝后行了礼,便在安临昭下首的椅子上落座,目光在苏绾宁身上转了一圈,又收了回来。
岳洛伽跟在她身后,同样行了礼,在商戎旁边坐下。
齐寂进来时面色淡淡的,在岳洛伽对面坐下。
南乔最后进来,行礼后在齐寂身侧落座。
晏楚见人到齐了,才开口:“贵妃的病,想必你们也都有所耳闻。今日叫你们来,是贤妃提议,五皇子年幼,应当尽早安排一个稳妥的养母,以防万一。你们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
商戎第一个开了口:“贵妃只是病重,又还没到那一步,现在说这些,合适吗?”
苏绾宁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语气依旧温婉:“凡事提前安排,是为了防患于未然。等事到临头再议,反倒仓促,容易出纰漏。”
商戎看了她一眼,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转向晏楚:“陛下,若是真要给五皇子安排养母,臣妾觉得,交给皇后娘娘最合适。”
苏绾宁闻言,脸上那温婉的笑意顿了一下:“德妃妹妹此言差矣。皇后娘娘统领六宫,事务繁忙,还要照看晋王,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再顾及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岳洛伽接过了话头:“臣妾觉得,德妃娘娘说得在理。皇后娘娘是中宫嫡母,抚养皇嗣是天经地义。五皇子交给皇后娘娘抚养,宫中上下,谁都不会有异议。倒是贤妃娘娘,这般急着抚养五皇子,难免让人多想。”
苏绾宁的脸色变了变,正要辩解,齐寂开口了:“贤妃若是真心为五皇子着想,就该让贵妃安心养病,而不是在她病榻未凉之前,就急着把她的孩子抢过来。”
这话一出,苏绾宁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看向晏楚,语气十分委屈:“陛下,臣妾真的是一片好心,可德妃娘娘、岳昭容、齐昭仪,一个个都在指责臣妾别有用心。臣妾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竟让几位姐妹这般误会。臣妾不过是想着五皇子年幼,尽早安排妥当,也好让贵妃娘娘无后顾之忧,专心养病。若臣妾这番话犯了众怒,那臣妾……臣妾无话可说。”
她说着,低下头去,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南乔这时开口了,声音轻柔:“贤妃姐姐也是一片好意。她向来心细,想得长远,这也是为了五皇子好。虽说眼下说这些,确实早了些,可贤妃姐姐的为人,大家也是知道的,她从来都是把皇嗣放在心上的人。”
她说完,飞快地看了安临昭一眼,又低下头去,像是在怕自己说错了话。
商戎挑了挑眉,嘴角一弯,没忍住,轻轻“嗤”了一声:“我记得贤妃娘娘方才说,凡事提前安排,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可昨夜河上遇险,几艘画舫乱成一团,二皇子落水,若不是皇后娘娘在那种情形下还惦记着五皇子的安危,提前让我哥赶回行宫护卫,后果怕是不堪设想。贤妃娘娘昨晚也在场,那时候怎么也不见你想到五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