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皇后娘娘宫斗杀爽,狗皇帝破大防 > 第377章 忽悠父皇顺嘴的事
  晏楚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不愿显得太在意却偏又忍不住要问的拧巴:“皇后方才说,事出有因,你不会在意。朕想知道,皇后是不在意,还是心里在窃喜?”
  这话一出,安临昭差点没绷住。她心道:老娘没表现这么明显吧?他怎么知道我心里在偷着乐?
  她低下头,正斟酌着该如何回一句既不显得心虚又不失体面的话,一旁的琮儿却先开了口。
  “父皇,儿臣觉得,母后是真的不在意。”
  晏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哦?”
  琮儿往前走了两步:“母后是皇后,是六宫之主。父皇来凤仪宫,母后高兴。父皇不来,母后也不会不高兴。因为母后要做的事太多了,要打理后宫的事,过问儿臣的功课,还要操心父皇和皇祖母的身体。”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晏楚:“父皇常说,为君者当体察人心。儿臣觉得,体察人心之前,得先想想别人心里的难处。母后没有时间去想那些小心思。她只想让父皇安心,让后宫安稳。父皇若是觉得母后在窃喜,那便是父皇自己想多了。”
  晏楚站在那儿,听着这番话,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他轻轻笑了一声:“父皇只是……想让你母后多把父皇放在心上。”
  “父皇,母后特别在意您,只是她不像旁人那样挂在嘴上罢了。”琮儿说得一本正经,“母后每日总要问周太医一句父皇的身子可还好,夜里可还咳得厉害,药可按时用了。还有每日母后都要问当值的宫人父皇吃的如何,睡的可还安稳。还嘱咐御膳房,菜式换些清爽开胃的,少油少盐。”
  安临昭站在那儿,听得是心花怒放,她及时咬住了后槽牙,硬生生将那股笑意压了下去,飞快地垂下眼帘,做出一副又羞又窘的模样,像是被儿子当众揭穿了心事。
  晏楚果然被这话说得愣住了,他看着安临昭那副害羞的模样,那原本还有些拧巴的神色便一寸一寸地松了下来,嘴角的弧度压不住一点:“真的?”
  琮儿努力的点点头:“母后还说,要亲手给父皇绣一个香囊,放些安神的药材,父皇能睡得安稳些。”
  晏楚声音都比方才轻快了:“那……朕等着你绣好。”
  他说完,像是怕再多留一会儿自己笑得太明显,没有再等安临昭回话,转身便大步走了出去。这一次,他的步子又轻又快。
  安临昭刚在心里怒放的那朵花“嘎巴”一声蔫了。
  她笑眯眯地低下头,目光落在琮儿脸上,那笑意温温柔柔的,可琮儿对上那道目光的一瞬间,后背莫名窜起一阵凉意。
  安临昭伸手轻轻揉了揉姝儿的发顶:“姝儿该去睡觉了。”
  姝儿却不肯撒手,认真地问道:“母后今晚会来偷偷看我吗?”
  安临昭被她这句问得心口一软:“你睡着的时候,母后都会去看你一眼。”
  姝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琮儿的袖子,乖乖地由莲儿牵着往偏殿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朝安临昭挥了挥小手:“母后,琮儿哥哥,晚安。”
  等姝儿的身影消失在帘后,安临昭才直起身来,看了琮儿一眼,朝帘外扬声道:“弄玉,去给二皇子取针线来。”
  琮儿眨眨眼:“母后?”
  安临昭看着他,唇边那副温婉的笑意还没散:“你小子给他绣。”
  琮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垮了下来,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母后……这总得有所取舍嘛,儿臣那也是权宜之计。”
  安临昭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权宜之计?你倒是会找词。”
  琮儿嘿嘿一笑:“那也是母后教得好。”
  他朝安临昭拱了拱手:“那儿臣先告退了,母后也早些歇着。”说完便一溜烟钻进了帘子后面,安临昭望着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帘子,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第二日午后,凤仪宫的暖阁里安安静静的,安临昭坐在窗下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素色绸缎,针线在指间穿来穿去,绣了拆、拆了绣,来回折腾了四五回,那朵歪歪扭扭的兰草依旧看不出半分兰草的模样。
  她眉头越拧越紧,手里的针又扎偏了一处,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什么破玩意儿……”
  弄玉站在一旁,手里端着茶盏,嘴角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没忍住,飞快地别过脸去,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安临昭抬眼看了她一眼,又气又笑:“想笑就笑,别憋着。”
  弄玉连忙正了正神色:“奴婢不敢。”
  话音未落,帘外传来内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多喜恭敬的禀报:“娘娘,内务府送了些新鲜的点心和果子来。”
  帘子掀开,一个内侍低着头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只红漆食盒,躬着身轻手轻脚地将食盒放在安临昭手边的小几上,又退后两步,垂手站着,没有立刻离开。
  安临昭正低头跟那朵兰草较劲,头也没抬,只随口说了一句:“放那儿吧。”
  那内侍却依旧站着没动,弄玉的眉头皱了一下,上前半步,厉声斥道:“放肆,还不退下!”
  安临昭原本就绣得烦躁,又见这么放肆的内侍,心里那股火气便往上窜了几分。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抬起眼来,正要开口斥责,目光却在那人脸上顿住了。
  来人穿着一身内侍的青灰衣裳,低着头,身量却比寻常内侍高了一截,肩背宽阔,那身衣裳穿在他身上明显小了一圈,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截小麦色的手腕。
  一张张棱角分明的脸,眉骨高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看着她,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安临昭整个人愣在原地,手里的针线差点滑落。
  弄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是一愣,随即飞快地反应过来,二话不说,连头都没抬,转身便快步退了出去。
  她走到门口时,顺手将内室的门带上,又听见外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关门响动,然后是脚步声渐远。一层又一层,所有的门都被关得严严实实。
  暖阁里只剩下两个人。
  安临昭放下手中的针线,看着面前那个穿着内侍衣裳的男人,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安临砚,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