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半年后。
宋知微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她彻底失去了宋家千金的光环,沦为阶下囚。
而陆承聿在回国后,辞去了陆氏集团总裁的职务。
将权力全权移交给职业经理人。
他终日将自己锁在城郊老宅里。
靠着酒精和沈棠留下的零星旧物度日。
初夏的伦敦,阳光明媚。
周叙白在郊外的私人古堡里,为我筹备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没有利益交换,没有媒体炒作。
只有受邀而来的至亲好友,以及满庭院盛开的花海。
古堡外的橡树林阴影处,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旁。
车窗降下一道缝隙。
陆承聿坐在后座,形容枯槁,两鬓竟隐隐生出了白发。
他手里攥着一份没有署名的婚礼请柬,目光痴痴地望着草坪中央。
整座草坪被布置成了梦幻的蓝白两色。
头顶是用无数水晶风铃搭建的星空穹顶。
微风吹过,叮咚作响。
路引的两侧,摆满了沈棠最爱的白色重瓣郁金香。
看着这一切,陆承聿眼底的泪水决堤而出。
很多年前,沈棠才十九岁。
她趴在他书房的膝头,手里拿着画笔。
兴高采烈地在他耳边念叨:
“小叔小叔,以后我结婚,一定要在草坪上搭水晶风铃!”
“还要铺满白色的郁金香!”
“到时候你一定要牵着我的手走过长毯,亲手把我交给我爱的人!”
那时候的陆承聿。
表面上冷着脸训斥她“胡闹”、“小女孩家不害臊”。
可心里,却因她描绘的未来而剧烈悸动。
他私下找了顶尖的婚礼设计师,把沈棠说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备忘录里。
他本以为,这场婚礼终有一天会由他亲自来实现。
可现在,水晶风铃响了,郁金香开了。
站在红毯尽头的新郎,却换成了周叙白。
婚礼进行曲悠扬响起。
我挽着周叙白的手,踩着洁白的鲜花长毯,一步步走向圣坛。
我穿着一袭手工缝制的珍珠白纱,脸上洋溢着发自肺腑的灿烂笑容。
阳光洒在周叙白的眉眼上,深情而笃定。
他牵起我的手,将那枚代表着一生守护的戒指。
缓缓戴上我的无名指。
“沈棠女士,你愿意成为周叙白合法的妻子,共度余生吗?”
我抬起头,迎着周叙白炽热真挚的目光,眉眼弯弯:
“我愿意。”
台下掌声雷动。
周叙白低头,温柔而克制地吻上我的唇瓣。
树荫下的阴影里,陆承聿死死抓着胸口的大衣。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他终于明白,有些错过,就是万劫不复的一生。
车窗缓缓升起,轿车掉转车头。
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这片幸福的殿堂。
而古堡前,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周叙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身。
用宽阔温暖的肩膀彻底挡住了树林投来的视线。
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过我的发梢,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柔情。
低头对我耳语:
“沈棠,别怕,往后余生都有我来护着你。”
眼角的微光被他温柔吻去,那是对过往的彻底释怀。
我靠在周叙白的怀里,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