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音游玩家的异世界放浪歌 > 第二十二乐章《机械装置交响之夜》[MASTER LV.15]
  夜幕低垂,克里斯顿大剧院门前那巨大的蒸汽华灯亮起时,整个王都的色调从白天的昏暗木质,瞬间切换为刺眼且奢华的黄铜金。
  手里握着那张国家音乐会的邀请函,我顺着人流踏入了这座王国的艺术心脏。那规模大得令人屏息。整个剧场内部呈巨大的半球形歌剧院结构,足以容纳上万名观众。
  巨大的穹顶由无数个精密啮合、正缓慢旋转的黄金齿轮组构成。随着剧场中央内部蒸汽核心的暗中运作,穹顶的齿轮相互摩擦,发出低沉、稳定、如同沉稳心跳般的交响轰鸣。
  四周垂挂着用齿轮丝绸制成的深红色帷幕,那是随着光线角度不同会泛出微弱金属光泽的昂贵布料。一楼的普通席此时已经密密麻麻坐满了王国的富商、学者以及高阶工程师,空气中混杂着昂贵的沙龙香水与精密纯净机油的独特气味。
  前方那呈半圆形的巨大舞台上,林立着数百根错落有致的巨大黄铜管乐器,那些管乐器直接连接到剧场底部的蒸汽锅炉。在这个世界,音乐已经是一场人类管弦乐与蒸汽动力完美结合的「机械交响乐」。
  我顺着排号,静静地在一楼普通席的中后方入座。坐下的那一刻,可以明显感觉到四周投射而来的异样目光。在周围一片镶嵌着齿轮徽章与蒸汽阀门装饰的异世界奢华礼服堆里,我这身毫无齿轮剪裁线条却流畅如液态流光般的黑色涉谷皮衣,显得格格不入。
  那些原住民的眼神里带着审视与疑惑,仿佛在看一个误入高雅殿堂的异乡浪子。我黑着脸,无视了所有的视线,微微闭上双眼。随后整个大剧院的宏大空间在我的动态感知里,瞬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立体音讯扩大机。舞台上巨大的黄铜管乐器开始吐出淡淡的白烟,齿轮转动的轴承音强行将全场的嘈杂压了下去。
  克里斯顿王国的国家交响乐序曲,正卡着 85 BPM 的沉稳重音,在我的世界里敲响了第一声。
  舞台上的蒸汽活塞开始加速,数百根黄铜管乐器同时喷发出灼热的白烟。克里斯顿国家交响乐正式进入了中段的高潮。
  全场上万名观众都沉浸在这种结合了重工业与魔法增幅的宏大律动中,唯独我只是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微微合上双眼。
  在我那被音游磨练得近乎病态的大脑里,这场宏大的交响乐早就不是单纯的声音。我的大脑动态感知正全速运转,像是一台高功率的解码器,疯狂抽离、解析着这首乐章的谱面结构。
  『低音部,穹顶黄金齿轮啮合,每四拍一次的重音撞击,这是常驻的判定线轨道。』
  『中音部,舞台左侧十三组蒸汽阀门的排气声,规律的切分音,是连续的单点蓝键。』
  『高音部,黄铜巨管吐出的奥术扩音旋律,流速大约是每秒三格的长条压键。』
  我在脑海里用指尖无形地敲击着每一个落点。对我来说,去解析这个世界的律动就跟呼吸一样自然。全场上万名原住民的心跳与呼吸,此时都完美地附着在这张重工业谱面上,整齐划一得令人感到枯燥。
  直到乐章中段,那股极度突兀的杂讯毫无预警地刺穿了我的立体音讯放大器。
  『咚、咚。咚、咚。』
  那是另一种频率工整稳定,但完全没有卡在拍上的跟这个音乐厅内的交响乐同步。它混杂在宏大的黄铜共鸣中,却显得无比清晰。这股律动不属于这个世界,那是有着跟我同样来自异世界的灵魂,才会产生的特殊心跳代码。
  在二楼贵宾席,垂挂着齿轮丝绸的帷幕后方。我将听觉死死锁定在那个座标。这座大陆上,果然还有其他异世界穿越者的存在。
  不一会儿,上半场的乐章在蒸汽核心的沉重排气声中暂时告一段落。中场休息时间到了,舞台上的演奏者们开始调整机械阀门,一楼座位区的贵族与富商们也纷纷吐出一口气,放松地交头接耳起来。
  此时,剧场内部的华丽黄铜吊灯渐渐暗了下来,为中场休息提供了一段相对私密的社交氛围。
  就是现在!我微微压低了连身帽沿,修长的手指探入黑色皮衣遮掩下的帽子里。就像是在街机萤幕上进行一场毫无延迟的双压,我的指尖在缩成软绵绵小球的神乐身上[点触]了两下。
  这只黑毛小魔物瞬间睁开了眼,完全不需要我开口,仅凭这两下点触的节奏,便精准读懂了我的指令。
  「啾。」神乐发出一声只有我能听见的低频鸣叫,随即化作了一道完全溶入黑暗的黑色流光,无声无息地顺着观众席座椅的阴影,朝着二楼贵宾席那股特定频率的座标潜伏而去。
  片刻后,我眼角瞄过偷偷拿出来的手机。神乐已经在二楼张开了牠的超音波雷达,一组泛着微弱蓝光的波形雷达谱面开始即时回传到我的手机画面。谱面的中心,一个代表着那股异样心跳的红点,正被牢牢锁定。
  这时候下半场的小喇叭按钮敲响,音乐会即将重新开始。身为来自地球的音游玩家常识,在这个极度重视艺术礼仪的国家大剧院里,演奏期间是绝对禁止使用任何通讯设备或手机。虽然这个异世界应该也是还没发展出像是行动电话之类的迷你通讯装置,但为了不引人注目,我也只能强行切断萤幕画面让手机进入短暂的待机状态。
  剩下的就只能交给神乐了,我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下保养得有些生硬的涉谷皮衣,在下半场更加激昂的蒸汽交响乐中,一边继续在大脑里解析着变奏后的谱面,一边静静地等待着这场音乐会的终曲。
  我有一种预感,散场之后,这座齿轮王国的平静节奏,就要被彻底地打乱了。
  下半场最后一个激昂的黄铜音节在蒸汽阀门的剧烈排气声中落幕,克里斯顿大剧院迎来了如同潮水般的掌声。我在灯光亮起的第一时间便站起身,顺着拥挤的人流快速朝着剧场外场移动。
  一踏出大门,在相对空旷却依然喧闹的华丽黄铜回廊暗处,我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探入怀中,解除了手机的待机状态。
  萤幕泛起微弱蓝光,大脑的视觉一侧瞬间重新与神乐的主动连结同步。 在雷达谱面上,那个代表着二楼异样心跳的红点正卡着混乱的节奏,开始向着剧场外移动。
  『快跟丢了……啧,周围这群NPC的脚步声太吵了。』我一边死死盯着手机的声纳雷达图,一边试图在混乱的散场人流中强行修正自己的行进轨道。
  【系统讯息:警告,宿命的交会预警】
  就在我刚转过回廊拐角、正准备将速度提升到 120 BPM 的那一瞬间,一股带着浓郁玫瑰香水味、力道却大得像是一头机械驮兽般的冲击力,毫无预警地从我的视觉死角正面袭来。
  我的大脑防御机制在那一帧内疯狂尖叫,如果撞上就断 Combo 了!换作普通人,在这种重力加速度的推挤下绝对会正面强碰。但对我来说这不过是一个突然掉落的爆裂音符。
  我在鞋底与大理石地面接触的那个微小拍点上,没有试图用蛮力去对撞,而是顺着那股迎面而来的冲力,右脚脚尖精准卡点,身形毫无预警地向后一晃。那是街舞里的滑步与定格的操作变形。
  在我纯黑皮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液态弧线,伴随着一个流畅得近乎诡异的侧身排腿动作,那件涉谷皮衣的边缘,几乎是以微米级别的距离,擦着对方那繁复的黄铜齿轮裙摆滑了过去。
  整个过程没有半点滞音,一记完美的 Perfect Clear!
  我头也不回,脚步甚至没有乱掉半个拍子,继续死死盯着手机萤幕上的神乐雷达,直接没入了大剧院出口的夜色阴影之中。
  那位正因为差点摔倒而惊呼的千金小姐,此时正呆滞地愣在回廊中央。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要刁难这个不长眼庶民的心理准备,可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彻底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在她的视角里,那个穿着古怪流线型黑皮衣的男人,在即将撞上她的千钧一发之际,竟然展现出了一种她从未在任何王国宫廷、或是高阶骑士身上看过的「优雅步法」。
  没有多余的魔法波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