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一辈子良心不安吗？」许宁乐又生气又感动，想捶他一下，目光所及却是他身上的血，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而且外面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怕不是抓回来后跟你一样被打一顿。」
「那真是对不起啊，下次我会先帮你探好路好吧。」沈飞还想再贫嘴几句，刚开口吸入一口气就被自己的血呛得咳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他摸了摸脸，「我现在这样，你说，那老头还能认出我不？」
许宁乐看着沈飞，他现在的脸上好几个地方都已经肿了起来，轻微破皮的皮肤上还糊着从嘴里呕出的血。
算不上好看，但一想到沈飞竟然是为了给她争取逃跑的时间，一直在眼里她闪烁的泪花终于落下，「笨蛋，还说我蠢，你才蠢！干嘛做这种事……」
沈飞没想到她说哭就哭也慌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别哭了，真的是，干嘛哭，我最怕女人哭了！」
「喂！不要打情骂俏！」阿欢受不了吼了一句。
许宁乐看着他，见他生气归生气没有再来补一拳的意思，才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另一个人开口了。
「有点事要麻烦你们了。」
香江机场。凌晨。
沈培风刚下飞机，这次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关淼清。关淼清跟助理走在前面，才一出机场果然被一些嗅觉灵敏提前来蹲守的记者围堵了起来。
跟他们猜想的情况一样。
沈培风落后关淼清几步，在人墙的背后跟着来接机的助理上了车。
等关淼清好不容易摆脱了记者上车时，他正好在打电话。
他看了眼助理，用眼神示意关淼清上前。
「我们已经跟香江的警方报案了，不过具体的内容还要等碰面了再谈。媒体方虽然有打点过，但网路上的消息实在没办法，可能还要我们这边去做澄清。」
前段时间的假新闻刚好让沈飞上了热门话题，这一次的直播无论是粉丝还是凑热闹的路人都多了不少，导致就有更多人看到了直播画面，一时间网路上各种版本的谣言就满天飞了。
有谣传沈飞摔重伤了，也有说他摔死的，也有少部分猜中是不是被绑架的。
「歹徒那边有传消息来了吗？」关淼清先是问了一句，见助理摇头，他继续说道，「这几天让分公司的员工都要注意公司周围有没有可疑人物，或者奇怪的电话。」
「好的。」
关淼清这才看向刚挂断电话的沈培风，「怎么样？有新消息吗？」
「我先不去警察局了，先去这个地址。」沈培风先把一个地址给了陈正，才看向关淼清，「你先去警察局，我这边结束了就过去。」
「或许也不是那么严重的事情，万一是小飞……」关淼清的话还没说完，只是被沈培风淡淡看了一眼，他就闭上了嘴。
他想说的是，万一是小飞自导自演怎么办。在这个时候，这句话无疑是让情况变得更复杂，但根据过往的案例也不是没可能。
「我教出来的孩子不会做这种蠢事。」
关淼清无奈靠上前低声说道：「那，那个许小姐呢？」
「许小姐？」沈培风像是没听懂一样。
「许宁乐！」仿佛这几个字烫嘴一般，关淼清几乎是捂着嘴说出来的。
「不要再让我从你的口中听见怀疑宁宁的话。」
关淼清咋舌，「现在已经进化到叫宁宁了吗？」
沈培风扫了他一眼，「还不下车在等我请你下车吗？」
「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关淼清加快语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培风的过往，心下了然他大概做了什么决定，但始终还是不放心，「都过去那么久了，人家还会卖你人情吗？」
沈培风嗤笑一声，反问道：「我需要他卖吗？我要的是跟他谈生意。」
关淼清看着眼前的男人，眼里的锐利一如既往，就如同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一般，多年的历练并没有减少他的锐气，反而让他多了一层迎刃有余的底气。
他想到了两人多年来的默契合作，眼眶一热。
「干！我信了！你放手去做，法律的事情有我兜底！」
昏暗的房间中，一名男子低着头坐在房间的中央，只能看见他的手脚都被固定在椅子上，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视角逐渐拉近来到男子身前。
镜头外传来一道女声，颤抖着嗓音说道：「擡头。」
男子不动，镜头也只是轻微的晃动着。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旁边有另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屌那星！自己攞嚟衰！」
伴随着急冲冲的脚步声，视角旋转起来「啪」的一声，一个男人的脸出现在镜头前，他好像也突然发现这样变成他出现在镜头上，急匆匆捡起手机又将镜头对准了椅子上的男子。
镜头里，一只手抓住男子的头发，强迫他擡起头。
男子就是昨晚失踪了的沈飞。
镜头对准沈飞的脸，清楚的拍下他脸上干涸了的血迹还有肿起来的脸颊。
沈飞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仿佛在说他没事。
「你外甥在我们手上。」
男人说完这句话，直播戛然而止。
沈培风放下手机，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星期五的早上8点半，刚好是一般上班族在通勤路上的时间段。
歹徒选择在这个时间段、用沈飞的手机开了一场直播，什么都没说只留下一句沈飞在他们手上。
是宣告也是挑衅。相信马上这些片段就会在网路上满天飞，然后很快就会上电视新闻。
分公司的办公室里，刑警还有阿飞团队的核心成员正在确认直播的内容。
「这里，暂停，这个男人是你们当天见到的叫阿欢的男子吗？」
影片暂停的位置正好是男人捡起手机无意间被拍到的画面。
沈培风无声地笑了一下。
聪明的孩子，看来脑子没被打坏。
「看衣服像是。」
「当天还有其他人跟他一起来吗？」
「没有。」
「他是怎么来的，开车打的？」
背景里警方跟成员的交谈还在继续，沈培风看了眼手机，有未知的号码发来了一张照片还有一串文字。
关淼清在旁边看见他的笑容，扫了一眼刑警，确定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这边后低声问道：「你的生意谈下来了吗？」
他在「生意」两个字上加重音。
「谈下来了。」沈培风神色自如地把手机拿给关淼清。
关淼清很快看完，比了个大拇指。
手机上清楚的写着阿欢的详细资料，家庭成员，住址，职业。
既然歹徒都不小心公布了长相，有热心民众提供线索是非常合理的。
不是沈培风不相信警方的力量，只是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多一个机会，不是吗？
他在过去跑船的时候，长线至阿美利卡短线至十一区、香江等地方都跑过，那时候船员下船的规定还没有那么严格，他也去过不少地方，结识过不少的人。
他喜欢跟当地人交流，很多时候就当是锻炼口语。
那些人，有的到现在还会联系，有的当然也不了了之。
而他稍早前去拜访的那位，经过那么多年的磋磨打滚也不再是往日的小喽啰。
既然对方要来阴的，他也不介意。
另外一边，直播才刚结束，阿欢就压着两人换了地方，到底经过多长时间，又去了那些地方，两人一概不知。
当许宁乐摘下头套时，在她眼前的像是一处荒废了别墅，看起来十分脏乱，窗户已经全用木板封死，就连通往二楼的楼梯也被一堆杂物堵死了，其中还有一些尚能看出功能的桌子椅子，和一些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塑胶桶。
简直跟沈飞会去的那些废墟有得一拼。
来到这里之后一直是阿欢在看守他们。
「喂，我问你个问题。」
许宁乐闻声看向阿欢，另一个男人早在他们直播的时候就离开不知道去哪了。她刚刚喂完沈飞喝了点水，大概是因为看她还算配合，又或者真的不想照顾他们，阿欢只绑住了沈飞，这才让她还算有点活动的空间。